“我……”宋姨娘被牧将军戳中了心事,身上的气势,一下子消散开来。她颓废的瘫坐在地,上仿佛泄了气般的喃喃道“梓月,都是我害了你,我贪图富贵,自以为嫁了一个来自京城的将军,却不能给你一个嫡女的身份!是我……”宋姨娘的目光,又狠狠的盯上清浅,“是她,是她牧清浅害了你。”
就在这时大夫人陆氏,走进厅堂。宋姨娘立刻把满腔恨,对准了大夫人陆氏。就见宋姨娘霍的站起身,走到大夫人陆氏面前。
因着心中的愤怒,宋姨娘的声音已变了声调,只听她尖刻的说道“是你,如果不是你,一直对梓月的婚事漠不关心,她又怎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陆夫人周身扬着冰冷的气场,可还是不由得,因着宋姨娘眼中的恨,微而不察的向后退了退。
“也对!”宋姨娘眼中的恨,变成了嘲讽,“你就是这样一个冷漠的人,别说是我生的女儿,就是你自己的女儿,你也漠不关心。你有没有想过?牧清浅会有婶儿样的婚事?你有没有想过,今天发生这事儿的是牧梓月,明天就会是你的牧清浅!”宋姨娘冷笑着说道。
陆夫人不愿意宋姨娘多做纠缠,走到床边,看着身子紧紧蜷缩在一起的梓月。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陆夫人为妻,宋姨娘为妾,而牧将军就坐在屋里。宋姨娘就是有天大的仇恨,也不敢造次。
可是她无法忍受,心中的那一份愤懑。她走到梓月床边,冷冷的对大夫人陆氏说“我不要你假惺惺的来看她,你要是觉得愧疚就去杜家!去替梓月说清楚!让那杜公子八抬大轿,把梓月娶回杜家!”宋姨娘说的字字发狠。
见陆夫人脸上,仍然没有任何情绪的变化。牧将军怎又不知,这是唯一的办法。可是想到那杜公子的态度,这法子能成功的可能性,也只是微乎其微的,而且陆氏一直怨自己,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娶了宋姨娘。
今天……他怕是,没脸让自己的大夫人,去跑这一趟了。牧将军心中明晰,自己无颜相求,只能带着期待的看着陆夫人。希望自己的大夫人,能够还有这最后一丝感情,为梓月、为牧家,走这一趟。
许是宋姨娘的低吼吵醒了,睡在床上的梓月。她睁开眼睛,看了看四周,眼中是说不出的悲痛,她坐起身,轻声说道“爹、娘、姨娘、清浅……你们都来了啊?我是不是又发疯了?”牧梓月想要笑一下,可随即,只有眼泪流了下来。
清浅见惯了牧梓月和宋姨娘的变脸,和说哭就哭的招式。可此刻牧梓月眼中的泪水,却那样真实的刺痛。
牧梓月把双腿,缓缓的垂到地上。两只手放在床沿,抬着头。声音里是无限的悲凉,“为什么?”她看向牧清浅“为什么我处处努力,却永远比不上你?为什么,你在北地闯出的那些祸事,爹都能帮你摆平?”
牧梓月苦笑了一声“为什么你生来就被爹娘宠爱?为什么我小心翼翼的去讨好他们,可是被宠爱的那个,还是你?难道就因为我是姨娘所出?难道就因为我比年长?”
“为什么我什么也得不到?我费尽心思的想要那个好人家,让你们对我另眼相看,可是……”牧梓月沉默了片刻,“我算中了开头,却没算中结尾。”
李世家那张猥琐的脸,在牧梓月脑海中浮现,她的目光变得狰狞,“我恨……”她声嘶力竭的吼道,“我恨你们,恨你们每一个人!”
牧梓月站起身,走到宋姨娘面前,“为什么从小到大,你只关心,我能不能做的比清浅好?我能不能嫁到一个比清浅好的人家?为什么你费尽心力,只想让我为你脸上争光,让你扬眉吐气的站在大夫人面前?为什么?”
牧梓月知道自己疯了,可是此刻,她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她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是压抑在自己心里,很多年的秘密。在无数个没有人的夜晚,她都会用这些问题问自己,为什么?为什么?
“梓月!”宋姨娘连忙拉起牧梓月的手,“你误会姨娘了……姨娘是真心想让你,嫁个疼你、爱你的好人家!”
“别再骗我了!”梓月甩开宋姨娘的手,转过身跑了出去。“大姑娘!”阿珊和小荷,跟在莺歌身后追了出去。
清浅刚要追出去,宋姨娘竟扑通的一声,跪在她面前。
“清浅,算姨娘求你!我知道那杜家的长女,专门派人为你送过游园马会的请帖,你们关系定是非比寻常,姨娘求你,求你去找找她,替梓月说句话。”
说完,宋姨娘爬到大夫人陆氏面前。“姐姐我错了!我不该让梓月,去攀了攀不上的高枝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就请您为梓月,去杜家走一趟吧!哪怕并没有成,也算是我这个姨娘,能想到的唯一的法子了。”宋姨娘脸上的悲痛和哀伤,是清浅从未见过的。
宋姨娘一生精于算计,凡事都要耍些心机。却不曾想,算来算去,却把自己的女儿算了进去。清浅望着自己的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