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梅数枝开,闻香引客睐。枚兹喜欢在雪中闻着枝头的梅花香,那种香味轻轻浅浅,似有似无,又让人恨不得一直去嗅,总之,很是引人青睐。
自从那日长生殿一别,华倾似乎真的忘记长宁和枚兹了,从夏季到冬季,几个月都没见过枚兹一次,若是有什么必须要见的,也是避讳着,转身就走,就像看见了令人难以下咽的恶心场景。
枚兹倒也不搭理他,乐呵的和长宁一起过着。
只是最近天寒,小长宁的身子总是不大爽利,本来太后没有其他的孙儿,对待长宁虽然确实不太喜欢,倒也是精心的养着,隔三差五的请人把长宁带到她的宫内。先开始,长宁是很乐意去的,回来就像个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的说着太后那里好吃的糕点、好玩的玩具,可是最近她倒是不太想去了,说是那里住着一个哥哥,怀着身孕,看起来不太喜欢长宁的样子。
枚兹揉了揉小长宁的黑发:“不想去就不去,爹爹带你去别处玩,怎么样?”
那日,枚兹带着长宁去了后宫里的一个废弃的梅园,枚兹喜欢梅花,自小就喜欢吃梅花糕,为梅花题诗,还喜欢玩梅花易数,总言而之,他和梅花有缘分。
雪落的不停,枚兹把长宁裹的跟个胖猫一样,脖子上也裹着一个厚厚的围脖,还给长宁手里放着一个小兔样式的炭炉,小巧的人儿端着炭炉小心翼翼的走着,真是可爱极了。
枚兹不时的为长宁拨弄着落在衣服上的雪渍,长宁歪着头呵呵的朝着枚兹笑着,一派天真,枚兹蓦然觉得似乎上天对他也不算太薄,至少还给了他这样的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长宁本就伶俐,已经会学话说话了:“爹爹,太后祖母说,为什么长宁不是个男孩儿。爹爹,长宁不想做男孩。”
枚兹心中微微酸涩:“长宁是女娃娃,漂亮的女娃娃。”
这是北晖将军用命换来的女儿,在他心里比任何人都珍贵,他实在不想让女儿听见太多的声音。
“爹爹,看。”长宁小手指着前方,“红梅。”
那年也是这样的雪天,也是在这个园子,园子一开始是没有被废弃的,这里住着太子太傅陈谂的父亲陈列,陈列是个老学究,一提起史书经纶就摇头晃脑,口若悬河,心肠很好,总是会酿一些梅子酒,若是有人讨要,便会拿出一壶,味道鲜香回甜。
枚兹年少时也馋这一口梅子酒,巴巴的想了很久,倒不是他真的尝过,是之前作为太子伴读的二哥说过,他曾经喝过陈列的一壶酒,醉了三天,醒来还是想念那个味道。
后来等到宫宴那天,枚兹终于找到机会了,他和自己的父亲、二伯父和三个哥哥、两个堂哥一起去赴宴,他以尿遁来提前离场,就是来讨要这壶梅子酒。
陈列家中的小童见到这个眉目如画的小少爷的时候到也不太震惊,他微微抬眼:“寻梅子酒?”
枚兹望眼欲穿,连连点头。
“有是有,只不过最近寻的人太多,只剩下一壶了。不如....”小童蓦地扭头,指了指一个少年,“你俩分一下?”
那个少年长的本就是一个清润无双的样子,偏偏眸子里装满了凌厉,看起来就不是好惹的样子,若是寻常时候,伶俐的枚兹肯定会桃之夭夭、退避三舍偏偏那时被一壶梅子酒烧昏了脑袋。
想也没想,就点了点头。
那少年姝丽无双,看着华倾的眼神也有了几分打量:“我七你三。”
枚兹狡黠的笑着,点了点头。
枚兹说话时候很是乖巧:“我先喝三口,剩下的七口给你。”
少年点头,眼中还是不住的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