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奶奶听着贺明月这番话,气笑了“敢情你是觉得你只借五十块钱,还借少了是吧?人家盛夏欠你了?凭什么要借给你?你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贺明月被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堪又屈辱,动了动唇看着神情冷漠的贺建军,到底没敢争辩。
贺奶奶是真动了怒气,她真没想到会教养出这么个白眼狼的孙女来,指着门大声呵斥道“贺明月,你是不是觉得天下人都欠你,对不起你啊?你多大的脸啊?你以为你是谁啊?我告诉你,咱们家没人欠你的,你要是不乐意安生过日子,那你就滚出去!”
许是贺奶奶让她滚出家门的话刺激到了,贺明月头一次不顾孝道,大声反驳道“奶,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只是借点钱,她那么有钱,借点钱给我应急怎么了?我又没说我不还!”
贺奶奶嗤笑问道“还?你拿什么来还?你一年能挣几块钱?啊?你张口就是五十块钱,你要挣多少工分你才能还?你给我说说!”
贺明月没有之前那么理直气壮了,她一年到头挣不来多少钱,挣到的工分全换成了粮食,而那点粮食还不够一家人嚼用的。
这些年来,要是光靠她们三兄妹挣的那点工分粮,哪能天天填饱肚子?还不是贺建军想法子去县城打零工,修车,帮人家修机器挣来的钱么?
贺建军利用他所学的技能撑起了这个家,不然的话,哪家的孩子十岁大就能挣到供全家四口人吃饱的粮食?
贺奶奶半点不留情面,揭穿了她的不良企图,“你不就是仗着你哥给你扛事儿,仗着夏夏跟你哥处对象,你才敢跟她张这个口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九九,就想着夏夏迟早要嫁入咱们家。你是她的小姑子,她铁定抹不下脸跟你张口要!”
老太太这番话戳心窝子了,贺明月的面子里子都没了,她的确是打着这个算盘,笃定了盛夏不会张口跟她要钱,所以才敢一张口就要五十块。
没等贺奶奶再说什么,贺明月羞愧难当地喊道“奶,你怎么能把我想得这么不堪?我根本就没有这么想!”
“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今儿个我把话撂在这里,你要是再给我整什么幺蛾子,你就给我滚出去!”贺奶奶懒得跟她辩驳,直接放话。
贺明月备受打击,捂着脸冲出家门。
这一次,贺明珠没有再追出去看,她真心有点不认识自己的亲姐姐了,不明白她怎么会变成了这副德行。
贺建军见小妹失魂落魄,神游天际的模样,知道她受到了不小的打击,走过去拍拍她的肩头“小妹,你姐犯糊涂了。她今天敢跑去跟你夏夏姐借钱,明天她就敢溜进去偷钱,要是不把她骂醒,以后不晓得要闹出什么事儿。”
“哥,我姐她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体了?她怎么变成这样了?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啊。”贺明珠带着哭腔问道。
她盼着全家人好的,她姐变得面目全非,她觉得害怕又担忧。她姐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贺建军没吭声,他不太清楚昔日听话乖巧又踏实肯干的大妹,为何变成了如今这幅讨人厌的模样。
倒是贺奶奶一如既往地犀利“为啥?还不是日子过得太好了!”
贺明珠似懂非懂,她一脸茫然地看着家中的长辈,目光呆滞地看向门外。
过了几分钟,贺建军叹了口气跑出去看,他就怕贺明月一个想不开闹出跳河自杀的蠢事。
临出门之前,贺建军去盛夏门口说了几句话,让她只管在家里好好待着,天太冷了,万一冻坏了身体可不行。
贺奶奶训斥贺明月的嗓音不小,盛夏该听的都听到了,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老太太是聪明人,奈何贺明月“朽木不可雕也”,任凭这位聪明睿智的老太太怎么教都没法子掰正过来。
贺明月跑出家门没多远,冷冽刺骨的寒风将她吹得瑟瑟发抖,她一时间不知该何去何从,最终想到了陆志励,冒着风雪踉踉跄跄地跑向知青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