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渐渐把光辉藏入土坡后,枯树树影随着时间流逝,逐渐变淡。
车队赶在天黑前在一座高耸的土坡前停下,围城一个圈,准备在这里过夜,等明天一早再继续赶路。
入夜后戈壁的气温会下降,尽管躲在车里会稍微好一些,可毕竟这么多人,不可能所有人都能在车里找到合适的位置休息,有一部分人还是需要在外面搭建帐篷的。
徐海水和方东等五六个人到附近去捡树枝和干草做为篝火燃料,戈壁每年都有很短时间的雨季,可以给这些植物灌溉水分,所以虽然长时间都处于炎热的干旱期,却也不是想象中那样荒凉。
再残酷的环境,只要有土壤和水分,都能生长出一些顽强的植物。这几天下来,沿途不止是枯败风干的树木和干草,还有许多充满绿意和生机的植物。
入夜后,土坡区域里刮起了微风,夹带着阵阵寒意。好在出发前就找到了一些衣物和床被,此时在车辆包围圈内忙碌的众人都穿了外套,不用去忍受寒冷。
中间燃起了一堆篝火,何妙妙与宋晴他们正搭起一个大锅,韩月与其他几个女人正在旁边用一个盆搅面糊,准备煮面疙瘩吃。
篝火旁搭建起了三个帐篷,给男同志们过夜,而所有女性都可以享受特别待遇,到车里睡觉。戈壁的夜晚,并没有像表象这样安宁,除了不知何时会游荡到营地附近的丧尸之外,还有许多野兽毒蛇。
在离开西市第三天的夜里,就遇上过一个狼群,数量虽然不多,只有十来只,可对于现在的队伍来说,却是一个大的威胁。在经过长达三个小时的对峙后,那个狼群终于在留下四具尸体后退散。
四条狼,在食物紧张的状况下,无疑成为了男同志眼中的美食。一条成年狼体重大约有三十至四十公斤,去处毛皮和内脏,也有二十多公斤,加些调料无论是烤着吃还是煮着吃,除了味道有点腥臊之外,吃起来和狗肉差不多。
只不过现在没有条件长时间储藏,房车里倒是有个冰箱,勉强也能放个一只,其余的几只在三天时间里,被他们当成主食给吃了。狗肉一般人也不常吃,更何况是狼肉,在接下来的几个夜里,别说出现狼群,就是狼嚎也没有再听到。
意犹未尽的几个人,总觉得每天吃这些简单的食物,嘴里没味。特别是汪武,天天念叨着今晚怎么这么安静,巴不得再来一个小型狼群,大家又可以开荤了。最好是隔三差五都能弄到几只狼,兴许在到达新木市之前,天天可以有酒有肉。
张昭坐在房车顶上,看着远处在月亮光辉下呈现出的山丘剪影,这几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吃狼肉吃上火了,牙龈肿痛的厉害。含了一口白酒在嘴里,能暂时减轻一些疼痛,可要是接下来几天都这样,也不顶用。
现如今人活着,怕没饭吃,怕陷入危险,也怕生病。没有医疗体系,但凡有点小病小痛,要么自己想一些办法解决,要么就忍着。
牙疼不是病,疼起来要人命。从定州岛离开后,身上所带的东西不多,就连消炎止痛的药物也没有一样。身上也受过几次伤,严重的地方还留有恐怖的疤痕,可没有哪种痛,像牙痛这样折磨人。
宋晴给他用保温碗装了面疙瘩,见他捂着右脸有些不舒服,便柔声道“先吃点东西吧,今晚的面疙瘩很嫩。”
张昭摇摇头,道“等会吧,现在不饿。”
两人确定关系后,也相处了一段时间,宋晴是属于那种平时话不多,也不粘人,却很懂得分寸的人。她从不因为关心或者爱意过分热情,但只要眼前这个男人有需要,她也会顺从他。
就像这个时候,她知道张昭正被牙疼折磨,也想他吃一点东西,可对方说现在不饿不想吃,她也不会多说一句诸如,你吃点吧,不吃会饿坏的之类的话。这个男人想要安静的时候,她知道只要静静陪在他身边就好。
自从离开定州岛之后,张昭的情绪有了一些变化,甚至和熟识的郭荣等人,也很少开玩笑斗嘴。更多的时候,他会一个人找个地方,安静的坐着,有时候会看看远方,有时候会低头沉思。
宋晴知道他必定是想起李艳和女人,或者是不知身在何处的父母。张昭自己没有主动说,她也没有主动去问,像这样相互沉默的次数越来越多,宋晴唯一能做的,就在坐在她身边,或者躺在他怀里,或者让他躺在自己的怀里。
一个人,总会在经历一些事情之后内心发生变化,宋晴也知道,这并不代表张昭心里对她有了疏忽和隔阂。他现在太需要一个人静一静,想一些事情。
末日时间中的感情,不会像以前社会那样,需要用很多事情去证明,去维护,去调节。一起经历了风风雨雨,经历了生死,让感情也变得更加简单纯粹。陪伴,是最长情的告别。
张昭将一旁的宋晴搂在怀里,让她枕在自己的大腿上,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道“谢谢你陪我一起走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