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念的过程中,秦兮一直面无表情,双目却紧紧凝视着林忘妄。
铁架顶部的视野非常宽阔,他能看到少年慢慢低下头,长长的刘海垂落遮住眼睛,肩膀也垮了下去,好像突然间被抽干了全部力气。
他甚至怀疑小孩要哭了。
林忘妄确实快哭了。这几天忙着还债,他已经很努力要忘记布丁的事了,可兽医一提,心上那块巨大的石头立刻重新压下,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布丁刚出事那两天,林忘妄哭得不行,早上醒来枕巾都是湿透的。这会儿想起来,眼泪差点又流下来。可他不能在这么多妖怪面前哭,怕暴露自己的软弱,最后被吃得连骨头也不剩。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林忘妄感觉全身的力气都用来跟它对抗了。泪眼朦胧间,他感觉自己被一双有力的手扶起来,轻轻按在座椅上。
“都是些不成器的东西,让你受惊了。”
林忘妄抽抽鼻子,眼泪夺眶而出,反倒流得更凶了。他觉得丢脸极了,慌忙拿袖子往脸上胡乱抹着,却听到那人又问:
“近期有出过远门吗?”
林忘妄动作一顿。
看来这场逼问远远没有结束,硬的不行,就该上软的了。
他放下袖子,拿出自己最镇定的姿态:“没有。”
不等对方继续提问,他赶紧抢先一步:
“我什么都没看见,看见了也绝对不会说出去的。这点你们可以放心。”他试探着问,“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秦兮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下:“当然,你可以走了。”
林忘妄反倒傻眼了。他这样说只是想表个决心,谁料这妖怪老大这么好说话。
“谢谢。”他低声说,赶忙起身,“那我先走了。”
林忘妄推门走出去,后面干脆小跑起来,一路没有遇到任何阻拦。外面天刚蒙蒙亮,他弄出的动静惊醒了门厅那些笼子里的猫狗,一时间引来狂吠不止。
绿鹦鹉在架子上活蹦乱跳:“待会见!待会见!”
推开宠物店大门的一瞬间,寒冷的空气瞬间侵入肺腑。林忘妄感觉到久违的畅快,立刻大口大口呼吸起来。
店里的六神味实在是太浓了。那妖怪老大虽然好心,可为了遮掩店里动物的体味而选择六神,品味实在堪忧。
不过回味一下,那个大妖怪长得可真帅啊。虽然穿着臃肿的圣诞老人装,但就是有一种,让人愿意把全部信任交付出去的感觉。
林忘妄惊异于自己竟然有这样的想法,赶紧摇摇头打消古怪念头。
爷爷的铺子就在隔壁,站在门口,他已经看到了“存真香斋”的古风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