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秦兮没打算这么快就告诉小孩关于异能者的事情。
不是合适的时间,不是合适的地点,只是某种感觉到了,于是脱口而出。
“这就是你们找上我的原因吗?”林忘妄轻轻地问,没握电吹风的那只手下意识搂紧了自己,“因为知道我是个怪胎?”
这些年,他一直竭力伪装成正常人。明明知道自己看到的世界跟别人不一样,却不能也不敢承认,于是努力学习何为“正确”,努力融入人群,努力想要交朋友。
可是没用的,该来的还是会来。
“怪胎怎么了?”秦兮忽然伸手过来,几下揉乱了他的头发,“我经常跟怪胎打交道。第三局那些人还以天生怪胎为荣呢。”
林忘妄慢慢仰起脸来看他,眼睛里有些亮晶晶的东西。
“第三局是什么?”
“就是异能者的管理组织之一。”秦兮显然不屑一顾,“你这样的小孩,充其量是一个小怪胎。叶惊羽这个第三局长才是大怪胎,可他不照样活得潇潇洒洒,还泡上了你的偶像。”
林忘妄小声反驳:“声哥才不是他的,是大家的。”
话音未落,他已破涕为笑,笑着笑着,眼泪就开了闸般流下来。
“对不起,我平时不是这么爱哭的。”林忘妄胡乱抹着眼睛,“只是……只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这样说。”
明知秦兮没安什么好心,明知他或许是骗他的,却还是有种第一次找到同类的感觉。就像一直走在无人知晓的迷宫里,终于看到出口的一线光明。
秦兮没再开口,林忘妄感谢他没有继续追问自己的秘密,却又觉得大妖怪好像什么都知道了。耳边只剩下电吹风呼呼的轰响,这给了他时间来收拾起伏剧烈的心情。
很快少年就平静下来,伸手关掉吹风机,冲秦兮扬起笑脸:
“我吹好了,我们先走吧。等上了车,你能不能再给我讲讲第三局的事?”
少年笑容明媚如三春暖阳,让秦兮想到在初春荒原上奔跑的小鹿崽。它们甜美多汁,鲜嫩得要命。他往昔迎着春风捕猎,对付这种小鹿崽子都是一口一个。
想起来就流口水。
不过,第三局算什么东西?虽然叶惊羽号称最强斩妖人,虽然自己在外面的手下都是些野猪狐狸黄鼠狼之流,但哪次抓试验品不是自己这边抢先?
秦兮握上男更衣室的门把手,林忘妄凑到他身边,有点紧张:
“又要用那个‘随手开门就到车站’的技能了吗?唐心有帮我们预定回去的房间吗?”
秦兮低头瞥他一眼,暗想如果小孩知道那趟列车不是开在人世间,而是开在荒原里,列车员检票员一行都是妖怪,不知道会不会吓晕过去。
所谓荒原,其实就是关押一众妖犯的地方,类似人类世界里的监狱,分设在世界各大无人区。
这些年来,随着人类拼命发展经济,全球生态污染问题愈发严重。因为家园被侵占,流离失所,对人类有敌意的妖怪越来越多,导致凶妖袭击人类事件频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