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奇楠和白沉香二人端坐得像是犯错道歉的学生似的,带着歉意的表情,心虚的眼神如出一辙,吭都不敢吭一声,坐在对面的是他们的私坛天字第一号客户——溺Si鬼——对方看到了私坛广告而找上门来,岂料找到的却是两个没经营过私坛的菜鸟。
「有话好好说。」白沉香鞠躬道。
「有字好好写。」h奇楠也赔着笑。
溺Si鬼没再搭理二人,只是手握原子笔,在一张纸上兀自振笔疾书起来,身上的水滴滴答答跟着落在纸上,常常是写一阵、停顿一阵,彷佛在思考,看来是想一口气把冤屈理清楚,看样子不会太快结束。
夜深了,白沉香穷极无聊,一开始还算认真,看到後面就发懒了,本来是左手托腮,过一段时间已换为右手,最後受不了,直接站起身子,去翻h奇楠的漫画来看,算是打发时间,一边看到有趣的笑点,还不禁噗哧笑了起来,已全然忘了客户的存在;倒是h奇楠担心没人搭理客户,只得y着头皮看溺Si鬼笔走龙蛇,彷佛在写一部旷世钜作,却在不知不觉间打起盹来。
不知过了多久,溺Si鬼「啪」的一声放下了笔,惊得二人重新将视线投向他。他抓起那张纸,朝二人扬了扬:
JiNg致便当买二送一
限来店订购,送完为止
另有团T优惠,需前一日提早预定
「喂,拿反了啦!」
溺Si鬼从善如流,转了另一面,只见那张纸的背面写着,写着??h奇楠完全看不懂他写了什麽,不禁有些肃然起敬,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殄文吗?据说殄文是水族人使用的文字,这种文字晦涩难懂,用以记录各种鬼怪禁忌丧葬等的事项,在各式盗墓都能看到只字片语,直到此刻,他才打从心底涌现一GU热血,私坛业务为他呈现了一个未曾见过的神秘世界。在那个世界,有天庭神明、有妖魔鬼怪、还有藏在社会黑暗面的冤屈。
私坛设立者的目的便是行走於YyAn之间,替那些无法言语也不见光明的人们伸张正义,还这世道一个朗朗晴坤。
莫怪乎红檀对他埋首硕论写作颇有微词,有什麽b得上这个人生的毕业论文呢?同样都是钻研支微末节的义理,b起研究变项之间的关联,还是研究案件之间的联系更有价值。
正当他陷入对未来的想像时,耳边不合时宜地传来白沉香的声音,正没好气地朝溺Si鬼道:「就这麽丑的字还敢拿出来现,宛如豕突狼奔、蛇蚁横行,丑成这样不如用灵力G0u通来得快。」
敢情只是字丑!h奇楠的满腔热血立刻冷却到零下十度,打定主意还是投入C作型定义、设立变项、预测模型的怀抱,一沙一世界,一个小小量化研究就有无限可能!更重要的是,取得硕士学历後的生活也有无限可能。
溺Si鬼不好意思地搔搔头,打算收起那张纸,白沉香抓着又看了几眼,「如果只是这个心愿,算是好办。」
「他的心愿是?」h奇楠疑惑。
「很大众那种,其实没什麽特别,十个亡者有九个想的都一样。你又有什麽样的故事呢?」说着,她低眉看着溺Si鬼,眼神有些怜悯、有些沧桑、又有些超然,一如妈祖神像微微弯起的眼角,不知看破多少红尘事。
溺Si鬼的名字是赵钱孙。
他跟其他的亡者一样,Si因是横Si,说新cHa0点则是「非自愿Si亡」。
赵钱孙的故事就跟你我一样,没什麽不同。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一般人,平日上班,假日休息,偶或出游,尚未婚嫁,若没意外的话,他也会跟绝大多数人过着一样的中年、老年生活,最後迎向Si亡,Si法还会是最常见的那几种,完全不足为奇。
就连他Si的那一天早上,都跟过去的每一天一样,时晴多云偶阵雨,天空透着一GUSh闷的气息,叫人身上爬满了黏腻的汗。
偏偏命运总是会在你最意想不到的地方来个转折,让人生自此偏离常轨,而转折点往往一开始只是件微不足道的事情而已。
私校设计系毕业,北上工作三年以来,加班已成常态、几无下班生活的他,忽然起了放自己一天假的心思。这还是他第一次有这样的念头。为了这样有点偏离正轨的念头,他略带不安地做了些准备:前一天特地戴口罩上班、偶或咳嗽几声,用带着鼻音的腔调说话,伪装成感冒前兆的样子。他有些心虚,又有些得意,自认扮演得不错,甚至招来许多同事和长官的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