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池茉绥处理完文件后提早下班。恰巧今天开了车到公司,她便心血来潮地想去医院看看乔医生在干什么。
坐电梯下到地库,找到自己的车时,她看见后视镜上有一条白色的鸟屎。
地库里哪来的鸟呢?池茉绥蹙了蹙眉,有几分不解。与此同时,她脑海中莫名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拈着湿巾的一角,她将那一坨白色物体擦去,随后将湿巾扔到一旁的垃圾箱里,这才重新回到车边,上了车。
去往医院的路上发生了连环车祸,几位车主虽然人都没事,但路却是被堵上了。
池茉绥坐在车里,无聊地看起了窗外的风景。道路两旁种着一排排的杨树,高耸挺立,树干并不粗壮,树冠也并不蓬松,细长笔直。每到春季,满城的空气中都会飘荡起白色的杨絮,一不留神就会进到嘴和鼻腔中,弄得人一阵喷嚏干咳。
就在池茉绥快睡着的时候,车流开始缓缓向前移动,她从窗框边坐直,随后换挡前进。
她小时候时常会做梦,那些梦境总是雾蒙蒙的,就像是有成千上万的杨絮挡在她面前,令她看不真切梦中的场景,也令她窒息。后来她发现,那是因为她睡觉时喜欢整个人蜷缩在一起,被子往往会堵住她的口鼻。
右手食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指甲上的红色指甲油脱落得愈发厉害了,斑斑驳驳,仿佛是一件在地下室里封存许久的老旧艺术品。
她在医院附近的商场停下车,随后去商场的超市里买了几瓶奶茶,拎着去了医院。
“你好,请问你们乔医生在哪儿呢?”池茉绥笑着把一瓶奶茶塞到护士手中。
护士有几分愣怔。她看着面前妆容精致、穿着讲究的女人,问道:“您是病人家属吗?找乔医生有什么事儿?”
“我是她太太,”池茉绥唇边带着微笑,中长的大波浪发丝柔亮顺滑,有一缕恰巧挡在她的右眼旁,遮去了眼尾闪烁的暗棕色眼线,“今天下班早,所以来看看他。”
“啊,您是乔医生的妻子呀,”护士顿时笑了起来,“乔医生刚刚被叫去病房了,您要不在这边先等一会儿?”
“好,我先去把奶茶发给大家。”池茉绥稍稍抬了一下手中的两个大袋子。
“好呀好呀,谢谢您的奶茶。”护士一边说,一边把她带到了办公室。
才走到办公室门口,那位护士推开门就冲里面喊道:“乔医生老婆来给大家送奶茶啦!”
池茉绥挑了挑眉,却也只得笑着走进门里,发挥自己给员工画饼时的优秀口才,将奶茶分发给了大家。
“学妹,你这也太客气了,来就来,怎么还给我们带东西啊,”赵熙平起身接过奶茶,笑着道,“这两大袋子够沉的。”
“没事儿,正好路过商场,”池茉绥笑着回答,眼神却看向了他手中的手机,挑了挑眉,“怎么?给乔西越通风报信呢?赵熙平,在我面前还搞小动作啊。”
池茉绥高中休学之前和赵熙平是同班,两人虽然不相熟,但也算是认识。
“没有没有,”赵熙平干笑着把手机收起来,“我哪儿敢啊?”
把奶茶发完,池茉绥也无意再打扰医护们的正常工作,便对身边一个圆脸的小姑娘道:“乔医生在哪儿呢?我去把剩下的这瓶奶茶给他送过去。”
一旁的赵熙平刚想阻止,小姑娘却已经回答道:“32床家属找他,他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