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大琴打开八号床的柜子,没找到老爸换洗的衣服,问:“妈没给您准备换洗衣服?”
“你妈心粗,想不到为我准备换洗衣服。”想到从来不把他放在心里的刘兰花,万大河夺回家庭经济大权的想法更强烈了。
“达明有好几套内衣都是新的,一直放在柜子里,明天我给您带来。”万大琴说。
“可我内裤湿了。”万大河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一副委屈的样子,像极了小孩。
万大琴抬起充满惊讶的小脸,“尿了?不是让您不要憋尿吗?还是小便失禁了?”
“是昨晚憋的。”万大河失言,承认昨晚憋尿了。
七号床瘦老头睁开眼睛,看向父女俩,抿住嘴不让自己笑出声。
“昨晚尿了,您怎么不和万小龙说?”万大琴无语极了。内内上面有尿,穿着不难受吗?不感觉恶心吗?
“只湿了一点点,又是晚上,小龙睡着了,我......”万大河欲言又止。
“不想,打搅,你宝贝蛋,儿子,睡觉,是吧?”万大琴咬牙切齿,一顿一顿说出这句话。
“小龙白天在路上跑,晚上必须休息好,我不忍心打扰他。只湿了一点点,不会凉到我,我扛得住。”
“既然扛得住,您怎么又想换了?继续穿着就是了。”这老头存心折腾孝顺孩子,心疼不争气的孩子。
万大河脸皮抽搐两下,说:“小龙不会照顾人,你会照顾人,我想对你说。”
老爸竟然拍她马屁了!为了宝贝儿子,老爸学会了改变,不亏是万小龙名副其实的慈父!“我是女儿,是女的,万小龙是儿子,是男的,您是父亲,也是男的,万小龙照顾您方便,您应该跟他说。亲爱的偏心老爸比,我说的这么清楚,您明白吧?医院一楼有二十四小时超市,能买到内内,很方便的,只要您说一声,万小龙可以去买,您很快就能穿上干干净净轻轻松松的内内!把儿子看重到这个份上,我严重怀疑,您脑子不正常!”
七号床瘦老头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因为他发现万大琴的脸色不仅红,还泛紫,这是气狠了。
大丫头嘴皮子一向厉害,说不过她!万大河泄气了,“不换了,只有一点点,不打紧。”
她怎么这么倒霉,摊上这么个爹?她怎么摊上这么个自己?明知老父亲是什么人,还巴巴付出耐心照顾他,不能甩手不管了,直接回家吗?她这是图什么?图气受!万大琴忍了忍暴脾气,从牙齿缝隙里蹦出两句简短的话:“只有一点点,也要换!硬扛着不换,就是不讲究卫生!”万大琴黑着小脸离开病房,去医院一楼超市给万大河买内内。
七号床瘦老头拧着眉,目光随着万大琴的身影移动,直到她消失在门外。
病房安静下来。
七号床瘦老头打破平静,笑道:“大河老弟,你太看重儿子了。”儿子是最小的孩子,可以偏点心,但不能事事偏心。万老弟事无巨细的偏心,这样做太明显了,是不聪明的做法。
“我看儿子和女儿都一样。儿子小,我是多疼点,但我不偏心,都是我的孩子,我都在意。”万大河语气寡淡,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七号床老头话怎么这么多?不仅爱管闲事,说话也直接。女儿是别人家的人,儿子是家里的根,再不好也是延续血脉的种,当然要看重儿子。看重女儿,看轻儿子,别人会以为他脑子有病。他没虐待过两个女儿,也从没饿过两个女儿。当年,不让两个女儿读书,小女儿听话,小学没毕业主动回家务农,大女儿要强,不让她上学,扬言去派出所报案,说他是杀死三女儿的凶手。女孩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即使有用,最后还不是人家的人?最后被逼无奈,他只能让大女儿继续上学。虽然父女之间闹得非常不愉快,但最终他拿钱让她去上学了,他有功劳的。现在大琴有钱了,从没想过回报他,对外人非常大方,唯独对娘家吝啬。唉,早知道大丫头是这样,在她一出生下来,掐死她得了。
从电梯出来,万大琴接到会计所的来电,说她负责的二十家公司往来账打印件和一些票据已经到会计所了。
一楼不仅有超市,还有各种水果店,饭店,快餐店,小吃店。
随便拿一盒两件纯棉男士内裤,又拿一杯香芋味奶茶,万大琴来到收银台。“老板,你这里可以冲奶茶吗?”病房里的水没烧开似的,有股腥味,喝了之后感觉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