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蝙蝠闭着眼,躺在搪瓷杯内的液体上一动不动,白色的身体几乎与乳白色的原液融为一体。
唯有鹅黄色的耳朵鼻子昭示着他的存在,像菊花的花瓣落在了杯子里。
“小秋?小秋?你说过不会不理我的不是吗?男子汉大丈夫要言而有信,你跟哥说说话……”白潦把搪瓷杯捧至胸口,低着头柔声诱哄。
小蝙蝠翻了个身,趴在液体上,将鼻子耳朵埋在里面,仍旧一副不愿搭理人的自闭模样。
白潦皱起眉头,指尖沿着杯壁悄悄下滑,轻轻地点了点小蝙蝠的背部。
“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好不好?你不喜欢的都告诉我,哥来帮你消灭。别不说话,你这样我很担心。”白潦的心悬在高空,不知何时落下,时间越久他愈发不安。
虞秋的状态令白潦想起上次与这相似的情况,他合上手,将小蝙蝠困在两手之间,然后小蝙蝠变得格外安静,一有机会就逃走,后续也是不愿见他。
上次虞秋还会与他说话,而这次却连话都不愿意说了。
白潦陷入了沉思,开始回想江佑与白翎交待的情况,再与上次的情形做比较。
明月高悬在黑沉沉的半空,照得小路一片明亮。白潦捧着搪瓷杯,沿着山顶往下的小路慢慢地走。
茧与合起的手都是封闭的空间,里面没有一丝光亮,目光所及具是欲吞噬人的黑暗。或许还很狭小,令人挣脱不出,只能在不安中慢慢陷入无望……白潦脚下一顿,浑身僵硬地呆立在原地。
有一股凉气从地面钻进脚心,一直往上,直至冻住他的心脏和大脑。
他想起了发生在更久远以前的一件事,或许那才是小蝙蝠如此模样的原因。
白潦感觉胸腔里的那颗心脏被人狠狠捏住了,痛苦与窒息包裹住了他。
“小秋,对不起……”白潦捧着杯子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那声音里包含着压抑不住的懊悔和深沉的痛苦,令听者无法无动于衷。
小蝙蝠慢腾腾地翻回来,爪子扒拉了几下,抹掉脸上的液体。
“这是我自身的原因,与你无关啊。”虞秋黑色的豆豆眼瞄了瞄一脸痛苦表情的男人,实在不明白他为何这般表现。
如果只是想他有所反应,好吧,这法子奏效了。
“你不懂,都是我的错。”白潦嘴角微弯,笑容带了几分苦涩。
虞秋更感到莫名其妙了,“你在说什么呀,我确实听不懂?
白潦随意地往草地上一坐,挖出杯中泡着的小蝙蝠,拿出帕子小心翼翼地为其擦拭掉黏在上面的液体。
“以后你会懂的。”白潦嗓音微哑,“小秋,你是不是怕又黑又狭小的地方?”
虞秋望见那一双黑眸,漆黑如墨,唯一的光亮里是他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