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楚池察觉到陆离的异样,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去,发现对方在看键盘,他恍然,以为对方是不好意思把自己的外设拆换过来,“没关系,你喜欢这个位置,可以把你自己的外设换过来。”
不过,经常换的话,也不太好,楚池委婉地说道,“最好还是固定一个地方,你确定以后是坐这里了吗?”
小队长的语气太温和,甚至有种莫名的客气,换做以前,要是他提出换位置,对方早一巴掌拍上他的背,让他打哪来滚哪去了。
陆离强作镇定,声音有点飘忽,“我还是坐回原来的位置好了。”
“早这样不就好了,大清早的,闹腾什么?”子坤“小声”叨叨,毫不意外地得到对面的队长眼神警告一次。什么啊,陆离是啥大神,要供着吗?
要他说,对方就是遭的毒打少了,长着一张嘲讽脸,口无遮拦,还目中无人,迟早要被人套麻袋。
眼神警告了子坤一眼,楚池又看向陆离,意外的是,对方像是没听到一样,只双手抄兜,站了起来,他身量颇高,微微弓背,下颌微收,眼睑下垂,带着些许不屑一顾的轻蔑。
“还没到训练时间吧。”陆离紧抿双唇,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空着的三个位置,一时拿不准自己到底坐在哪里。
他心头有点乱。
有什么东西超越了他的认知。
直到现在,小队长也没对他一个退役的前队员说些什么,就像他仍然是队里的一员一样,表现的毫无异样。
这不对劲,小队长从不是一个藏的住事的人,他之前还找了个借口,说是要提前回家,就算对方顾忌他的心情,没有说退役的事,总不可能不问他为什么更改行程留下来。
还有这个子坤,很明显对他有敌意。就算以前有,他现在退役了,如无意外,和对方就没什么交集了,他又不打中单,威胁不到对方的位置。不可能在这节骨眼,还非要和他置气。
更何况,他认识的子坤,就不是这样的性格。
作为经常上路抗压的上单选手,当他冷静下来分析,也能找到不少破绽,但和从前无数次比赛一样,他总是慢半拍,不知如何化解敌人的进攻。
这太荒谬了。
楚池看了一眼挂在训练室的时钟,“还有十五分钟。”他不明所以地看向陆离,“你要去哪?”
陆离嘴唇微动,想要请假的话几乎要脱口而出,然而,对提升实力的迫切愿望,让他着实做不出找借口逃训的事情,他深吸了一口气,“没事,我去个厕所。”
没等小队长回应,陆离逃难似的离开了训练室。
训练营的布局差不多,走廊尽头就是洗手间。
“哗啦啦……”清澈的自来水顺着水龙头流下,不是他熟悉的旋钮式水龙头,而是感应式的,他只有去看季后赛决赛那次,在B市赛馆里的卫生间,有见过这种。
至今,他仍能记得,当初傻傻找不到开关的窘迫,以及同行人那种奇怪惊讶的目光。
陆离掬起一捧水,泼向发烫的脸,光滑透亮的仪容镜反映出他的模样,不是他的错觉,他看起来更年轻了。
陆离双手撑着洗漱台,光滑的瓷砖带着些许水渍,心里有了个不可思议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