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百闻不如一见。
历次“登天”四大圣族都只派一人列座,下场不下场另说,眼下雪中月都是理所当然坐在首位。
他下手处依序是药宗药尘子,灵宗江天意,魂宗魂归云,剑宗韩凛,隐宗萧留行。身后皆左右立着宗内弟子。
一个个都是近年来声名鹊起的少年天才人物,身着宗门劲服,腰配家传宝剑,仪态端方,气宇不凡。
然而雪中月只在那里静静地坐着,一手抬起随意地搁在紫檀金木把手上,似乎就已经压下了在场所有“名士”的灵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归一境以下在场所有人,原本筋脉中充裕流转的灵气似乎也开始变得滞涩,气氛逐渐压抑到让人呼吸困难。
没人再开口谈论。
直到魂归云朗笑着打破诡异的平静。
“继续啊,事儿还悬而未决,总不能让西平那几位无辜者枉死。尘子,天意,刚话说到哪里了,”言罢一甩袖袍,他才想起来似得,“嗯,对,刚说到什么,什么……雪氏,雪氏第一美人……”
药尘子脸已经是绿了,在魂归云说话的当口就想打断他,流云袖下手指捻了又捻,到底是没轻举妄动。心道魂归云要作就随他去,总归不熟,已经都这么多年了,雪中月到底不会还是听到“美人”或者“妹妹”这两个字就要拔剑决斗……的性子吧?
想着想着,他偷偷抬眼,觑一眼雪中月。
戴着族徽的手指看上去没什么规律地点着把手,雪中月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不关心,沉默地打发时间。
袖口处的银色八瓣雪花纹样称得他露出的手腕骨节更加明晰,药尘子这才注意到,雪二今天,似乎是没有佩剑。
按道理说是绝对不会出现的情形,轻剑吞水,神器榜第五,通体冰蓝,寒气环绕,最得雪中月喜欢。
有点惊讶,药尘子一时间未收回目光,被抓了个正着。
雪中月微微侧脸。
药尘子匆忙摇头,示意无事。
等人目光移开之后,才大松了口气。
多年未见,雪二跟当年一般眉目精致,清隽无二,只是周身上下都仿佛笼在冰雾里,比当年更少几分烟火气,美则美矣,却与世隔离,仅可远观。
按下方才不知为何狂跳的脉搏,药尘子默念了遍清心诀,安慰自己,无管如何到底来西平的第一天是不用以混乱收场了。
想到这儿,他有点庆幸,眼角抽搐地冲着江天意和韩凛使着眼色,飞快地开始转移话题。
“不管怎么说,诸位的行程必定都是定好的,无论是哪位“宵小”今日趁势作乱,都是对在场我等修真正统的挑衅……”
“我同意,尘子……”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