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帮我,我也是逼不得已才来找你。我不想再过那种任人欺辱的日子了。我过够了!”

    她的声音里带了哭腔,“聂家失势那会儿,真是连过街的老鼠也不如,我同小妹差点被那些官差活活打死。你以为我情愿吗,我也曾是无忧无虑的大小姐,我也学书习文,也知礼义廉耻,你以为我愿意来这人生地不熟的王宫,来攀附这些高高在上的权贵?”

    她说到激动处,忽然扯下了披风,撕抓着自己肩膀处,失态地低吼:

    “我也想嫁一个如意郎君,相夫教子,可是那都不成了!你看看,你看看我身上这个‘奴’字!一辈子也洗刷不去!”

    云意姿垂下眼帘,不知不觉也抚上了肩膀处,不错,这个“奴”字,是她们一生的耻辱。

    前世被梁怀坤,将那一块血肉生生剜去的场景还历历在目,疼痛似乎仍残留于四肢百骸……云意姿攥紧手指,逼迫自己不去回忆。

    男人按住聂青雪疯狂的动作,“够了。”

    聂青雪也渐渐冷静,声音哑了下来,“只有当上主子,不再为奴为婢,我才能甘心。”

    男人盯着她。伸出手,似是要拂去她脸上的泪珠,却迟迟没有动作。他蹲下身,将披风捡了起来,给她仔细地披在身上。

    聂青雪一动不动。她穿了一件藏蓝色的连帽披风,布料低调而华贵,在光下显露出暗绣的樱花纹路,却针脚起毛,明显是一件洗过多次的旧物。

    季瀚清眼神微动,给她将帽子盖好。

    “我只帮你这一回,再也没有下次。”

    ***

    听到后面,云意姿皱紧了眉。

    这人竟与殿中少监樊如春是熟识?

    樊如春何人?

    那可是天子近侍,寻常人连见上一面的机会都无。

    原来是他。

    她可不会忘记这个亲勋翊卫校尉——季瀚清的大名。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个人印象,全是因为这个季校尉乃是后来公子珏的得力大将之一,在一次讨伐梁国的关键性战役中,打头阵的就是季校尉,战场之上不过一个来回,便将梁国大将斩于马下,从此名震百国。

    聂青雪吸吸鼻子,“我走了。”

    季瀚清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

    云意姿揉了揉站得酸疼的膝盖,榕树后的草地上早已空无一人,唯有月色如雪。

    她刚刚站稳,有一把剑轻轻地横在了她脖子上,一瞬间,浑身血液都被冻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