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当杜媃琦在“易康疗养院”的会客室见到杜妈妈的时候,杜妈妈穿着白色的约束服。在她身后,站着两个牛高马大的女护士,虎视眈眈,随时准备镇压她。
杜妈妈年轻的时候是个美人,不过优雅、娴静之类的词是永远和她绝缘的。
她是生机勃勃的,充满野性的,甚至可以说有一股野蛮力量,但仍然是美的。
而现在,凶狠的眼神、狰狞的表情,深刻的皱纹,银灰而毫无光泽的短发贴在脑门上,让她已经完全与“美”字沾不上边了。
要知道,现在她还不到60岁,但是一根黑发都找不到了。
以前她一直保养得不错,但是这一年来迅速地衰老下去,不知是药物的作用,还是病情导致。
岁月这把无情的刻刀,在她身上雕刻了太多的痕迹。
在看到女儿的时候,杜妈妈的表情明显缓和下来,甚至想要展露一个笑容。
即使已经看到很多次类似的场景,杜媃琦仍然没法习惯,每一次都感到很难过。她只能勉强笑道:“妈妈,新年快乐。”
“我不快乐,琦琦啊,你快跟医生说,不要给我穿约束服,不要给我打针,我不会再发作了,真的!”
杜媃琦轻声说:“妈妈,我也没办法的。”
杜妈妈猛地挣扎了一下,不知道她是想扑到杜媃琦身上,还是想用力拍桌子。不过在约束服的作用下,她什么动作都没能完成。而两个护士立刻按住她的肩。
“放开我!”杜妈妈疯狂地扭着脑袋,想要去咬护士的手。
但是她的力量不大,被两个护士死死地按住。
杜媃琦更难受了。
刘博士不是说妈妈好多了么?怎么又犯病了。
记得几个月前,妈妈已经没这么强的攻击性了。
“你二哥呢,你二哥怎么不来看我?快让你二哥来帮我!”杜妈妈疯狂地咆哮,脸上肌肉抽动,眼睛像青蛙一样凸出,鲜红的血丝密布,“如果你二哥在,绝对不会看着我受欺负!”
杜媃琦没说什么,但杜妈妈很快就崩溃,嚎啕大哭起来:“我知道你二哥还在怪我,怪我鬼迷心窍,轻信了那个人,欠了亲戚那么多钱,又借了高利贷,让你爸爸气得心脏病发作,我知道错了,你二哥怎么还不原谅我啊……我真的知道错了!”
杜媃琦鼻子酸酸的,含着泪说:“妈妈,不要闹了。哥没有怪你,那件事不是你的错,爸爸本来就相信了那个人,他也把家里的房子抵押,投了钱进去,他也踏入陷阱了不是吗!你别再想了,现在你的任务是要赶快好起来,哥哥才会来看你。你知道吗,哥哥现在振作多了,精神也好多了。他又在写歌了,很好听的歌,下次让他唱给你听。对了,他还在写小说,很好看的小说,我下次打印带过来给你看,哥哥太有才华了……”
随着女儿的叙述,杜妈妈逐渐安静下来,脸上不知何时开始浮现了满足的笑容。
……
杜采歌休息了几天,每天就是听歌、看书、看电影,偶尔用健身器械锻炼一会,让自己完全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