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娟脸色难堪的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朱芳菲,站在了贺明珠的面前。
她本就个子矮,还有些偏胖,站在身姿笔挺,身量纤长的贺明珠面前时,气势上一下子就被比下去了。
她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多年前,自己和丈夫两个人两个逃荒者一样背着大包小包来医院生孩子,缴费时碰到同样月份的产妇贺明珠。
那时候的贺明珠年轻漂亮,未语三分笑,一看穿着打扮就知道是在富贵窝里养大的女人。
杜娟当时恶毒的想,长成这样,都要生了却没有一个人陪着,说不定是什么有钱人养的情妇也不一定。
她这么一想,看身边自己那个略显平庸的男人时,心态就平衡多了,甚至隐隐有种优越感。
自己是好人家的姑娘,虽然自己有病,但是丈夫也没有因此而抛弃自己,这一胎自己怀相很好,肯定会是个健康宝宝。
但这种虚构的优越感,在看到贺明珠的父母时瞬间瓦解,这样一对夫妇,对自己的女儿宝贝的不像话,而杜娟早就习惯了重男轻女的家庭,她并没有意识到,她对于贺明珠最初的情感,是嫉妒。
此刻也是这样,窗外是红灯绿火,映照这江面光影朦胧,眼前贺明珠的身影和二十多年前的渐渐重叠起来,而她身边站着的男人,高大英俊颇有气势,落地窗上隐隐约约倒映着餐厅内的景致。
杜娟恍惚觉得,自己似乎在镜中看起来,更加矮小。
但是那些话却并没有咽回肚子里。
“你知不知道颜航他生病了啊,你就算怨恨当初发生的一切,但是他也是你带大的孩子啊,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么不给他脸,你配做妈吗?”她说着,声音却在贺明珠如同淬了冰一般的眸子中渐渐低沉下去。
贺明珠看着眼前的这个面目都有些扭曲的女人,甚至有些惊异对方的满口胡言,“这就有意思了,他骨子里留着你的血,怎么会是我的儿子呢?”
“你就算有怨气,也该怨医院,谁报错孩子去找谁,干嘛像条疯狗一样到处咬人,你抱错了孩子野怨不了别人,毕竟你都看不好自己的孩子,怪谁呢?”朱芳菲看着那个根本没有把自己当回事的便宜婆婆,一直埋藏在心里的话再也憋不住了。
“难道颜航他就不是受害者么?”
颜航正在泄愤般的用纸巾擦自己额角和脸颊两侧的汤汁,却只觉得那些浓郁的汤汁像是毒液一样喷射在自己脸上,他知道有多少人在看自己,他的脸火辣辣的疼。
颜航平日张扬跋扈,但其实自从知道自己身世以来,他骨子里就是自卑的,平日里颜航好高骛远,爱争口舌,但真正被羞辱之时,反而不敢争辩,他甚至没有朱芳菲的泼辣劲,骨子里就是个懦夫罢了。
贺明珠看着一脸自以为是的朱芳菲,如果是原主在这里,恐怕早就会被这对狼心狗肺的男女气到呕心。
可是贺明珠却不会,她不仅不生气,反而觉得可笑。
“他是什么受害者?如果他受害,你应该问问你真正的婆婆,她为什么她要把乙肝传染给颜航?为什么颜航有那么好的条件却不好好学习?为什么明明知道自己身体状况却还是要跟狐朋狗友出去喝酒?为什么都成家立业的人了还要靠我这个养母来养活他老婆他孩子?”
一连串的质问砸的朱芳菲和杜娟二人面红耳热,根本答不上来。
颜航到底有羞耻心,他低着头道,“妈,对不起,刚刚是我冲动了。”
杜娟不乐意见到自己亲生儿子叫别人叫妈。
“你也是,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做什么?颜航她也是看你跟别的男人坐一块,想到他爸爸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