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剑应召回到苏问手中,小忘离还站在祁烬的床边不肯离开,似乎猜到苏问要做什么举动,他向床边靠了些,小心翼翼看着苏问道:
“师尊,我们,我们吃饭饭好不好……”
隔着几步远的桌上,饭菜还在冒着热腾腾的香气。
这合该对苏忘离来说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傍晚。
杀?等等再杀?苏问手中的剑握着紧了紧——记忆犹新的肢解,他亲手拼凑好的四分五裂的躯体。那股恨意涌上脑海,苏问浑身的血都跟着凉了一瞬。
“让开!”
“师尊……”
“……”
苏问觉得苏忘离尤其碍事,更怕伤了他。语毕早已一拂袖将苏忘离送出了房间。
“咳……”再次动用灵力,牵动苏问一时面色也跟着苍白了许多,而床上的祁烬醒来后,看到的恰好是苏问一手拿剑,正回身看他。
那人一席皓白宽袍,惹了少年的眼。
“真干净啊……”
干净的仿佛是冬日里的雪,没能掺杂一点儿污秽。在泥泞和腥臭里滚久了的人,即使是在模糊的瞬间也生出几分向往和自卑来。
祁烬其实是有些不相信自己还活着的,灵魂恍惚还东莱山上的寒风里没有回过神来。
分明周遭平静,脑子里依然是簌簌嘈乱的风声。
他想起……九死一生,他拿命来赌。
他要上东莱山!
赌他的决心会被仙尊看到,赌他会改变什么,哪怕是不配当对方的门徒。能做个下人都好,只要不死,他总有办法改变现状。
掌心被糙石划破的时候,他是这样想。脚下踩空险险丧命的时候,他是这样想。
然后,他敲开了东莱殿的门。月色下的仙人掌灯而来,药香发苦,那人眉眼清冷,是世间颜色少有的凉薄。
所有的不配,从他踏入东莱殿,从他抓住那人的衣服仰头对上那双眼就开始了。
云泥之别。
祁烬在想自己是不是碰脏了对方的衣裳。所以被厌恶了。
视线还未得以清明,少年庆幸着看不清苏问的神情。只是麻木的强撑着自己起身。他说:“……感谢苏城主救命之恩,晚辈无以为报。唯愿以命相待,替城主解难……还望,还望城主能将我收入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