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也没人嫌弃他,他自己也不自暴自弃,所以,除了自己快要病死的事,这日子对于北堂千夜来说,还是可以的。
但顾若寒从庙里回来的这日晚上,北堂千夜却让玉宇和琼楼扶他下来跟大家一桌吃饭了,吃过晚饭,北堂千夜又让玉宇和琼楼扶他去看顾若寒。
顾若寒正坐在床上,面前摆了一个小桌,吃着他媳妇方才送进来的饭菜,见北堂千夜进来了,他也没说什么,继续无声的吃着饭菜。
不过却在心里说了句“菩萨啊,你真不显显灵么。”
北堂千夜在床边凳子上坐下,尽管人很虚弱、一副要死的样子,但丹凤眼和脸上却还是带着妖孽邪魅的笑容,就跟这是与生俱来的,哪怕死了,都还会保有这种笑容一样。
“爹,听说你染上风寒了。”
顾若寒不语。
“爹,我让你给我做的棺材怎么样了?”依照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来说,他真的时日无多了。
顾若寒夹菜的动作顿了下,随即,继续夹菜,无声的吃着饭。
北堂千夜等了会,见顾若寒都没有要回答的意思,他不着痕迹的扫了眼顾若寒盖着薄被的腿,才笑道“爹,我们还没一起下过棋呢,趁着今儿个我精神,下一盘吧。”
随即,也不管顾若寒同意不同意,北堂千夜就转头吩咐“玉宇,去将我房里的棋拿来。”
“是,主上。”
玉宇立刻去拿了。
琼楼则将不远处的高脚茶几搬到床边,等玉宇拿了棋过来,就将棋盘放在这高脚茶几上面,也算是顾若寒和北堂千夜中间。
黑白两罐棋子,顾若寒一罐,北堂千夜一罐。
顾若寒在玉宇拿棋回来的时候已经吃好饭了,玉宇和琼楼一将棋盘和棋子都弄好,就将床上的小桌给收拾了下去,留顾若寒和北堂千夜两人在房里下棋。
北堂千夜拿着白子,顾若寒拿着黑子,两人下棋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太专注了,还是别的什么,两人都没说话。
在下棋方面,两人也是旗鼓相当。
你一粒子,我一粒子;你杀我一粒,我就杀你一粒;你杀我两粒,我就杀你两粒……
棋盘都快被白子黑子填满了,却仍不见胜负……
也是这时,北堂千夜虚弱的一粒子都难拿起来了,但还是努力拿起一粒,下在他从决定要跟他爹下棋就想要要下的地方。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在顾若寒看来,北堂千夜这粒子下错了,根本不是北堂千夜的水平,但看北堂千夜对着他邪魅的笑,他就知道北堂千夜是故意要这样的,所以,他也没说什么,而是顺着北堂千夜的意思,下了一粒子,赢了北堂千夜。
北堂千夜太虚弱了,今儿个耗费的心神太多,他知道他要撑不住了,但他还是用尽最后一丝气力,笑看了看棋盘,并笑道“娘说的没错,爹就是爹,儿子就是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