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澄泽和晚梦去超市回到家已经是九点多了,两个人吃了饭,买了好些东西,大包小包地往家走。澄泽怕晚梦看出自己身体的异样,还是忍着疼痛拿了好多沉的东西,沉重的下坠感让他的胯骨摩擦愈加严重,他不得不趁着晚梦去洗手间的工夫,吃下一片止痛药来缓解。
到家后两个人都洗了个澡来缓解疲劳,晚梦刚准备回房间,被澄泽叫住,说有事要跟她说。
澄泽让她坐到沙发上,自己坐到另一边的沙发。晚梦坐下,顺手拿起沙发上的抱枕抱在怀里:“什么事啊?”
“你住在这儿,我要跟你约法三章。”
“什么?”晚梦不敢相信地问道,自己已经答应跟他订婚、跟他住一起,名声都毁了,他倒要先跟自己约法三章?
“第一,晚上睡觉你不能锁门,万一我有什么不舒服会喊你,白天不能关门;第二,我现在吃东西很多忌口,所以你要负责煮饭给我吃,待会儿我把忌口的东西写给你;第三......”
“你怎么不自己做?”晚梦打断他。
“我不会做饭。”其实是因为胯骨的疼痛让他没有办法长时间站立,不得不放弃做饭这项家务。
见晚梦没有意见了,澄泽继续说道:“第三,你不能随便进我的房间。第四,家里的卫生都由你来打扫,包括洗衣服、浇花、倒垃圾。第五,每天送我上下班,休息日如果我要外出,你也需要负责接送。”
“你这是把我当保姆了吧?又是洗衣又是做饭又是当司机的。”晚梦皱着眉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我免费给你提供住的地方,还水电全包,你做点家务不是应该的吗?”
“穆澄瀚你现在怎么这样?你脑子被门挤了吧?”晚梦的语气有些生气。
“没有,是被车撞了。”澄泽认真地回答。
“撞的还真是不轻。”晚梦站起来,轻声嘀咕了一句,把怀里的抱枕往沙发上一扔,回自己房间关上了门,顺手反锁,想起来刚才澄泽说的约法三章,又把锁打开。
澄泽听着门被上锁又被打开的声音笑了,起身坐到刚才晚梦坐的那边,拿起被她扔掉的抱枕,抱在怀里。现在,他终于觉得晚梦有点回到原来的样子,想说就说,想笑就笑,喜欢跟他斗嘴怼他。他不让晚梦睡觉锁门,是想能在她睡着的时候看看她;他不让她随便进他房间,是怕她看到自己满满一床头柜的药瓶和用来消毒身上伤口的碘酒、纱布,怕她看到自己身上那些丑陋的疤痕;他让她打扫卫生,是想有个家的感觉,属于他们的家,让他能看到她在家里各个地方的身影,而不是门一关,阻隔开两个人的世界。
凌晨一点多,澄泽因为疼痛始终无法入睡,躺在床上用笔记本电脑看博远的合同文件。突然,他用余光看到门缝里有一个黑影悄悄靠近他的房门,站定一会儿,又走了。
澄泽放下电脑轻声下床,穿上拖鞋,打开房门走出去。他看到旁边晚梦的房间黑着灯,而对面的书房门缝里却透出了光亮。他悄悄打开房门,看见晚梦正伏在桌上认真画图,桌上放着一瓶打开的红酒,旁边的红酒杯里还有小半杯,晚梦画一会儿图,就拿起红酒杯喝一口,两口就把杯里的酒喝光了。澄泽看了她一会儿,知道她又失眠了,想起程逸说她整夜整夜睡不着觉,要靠安眠药和酒才能入眠,澄泽一阵心疼,他轻轻关上门转身出去。一会儿,他回来把门全都打开,这时正举着杯子喝酒的晚梦也发现了门口的澄泽。看他皱着眉头盯着自己,晚梦有些尴尬地说道:“那个......我还不困,所以起来改改设计图......”
澄泽走上前,拿下她手里的酒杯,递给她一杯热牛奶:“酒并不能改善你的睡眠,还是喝这个吧。”
晚梦接过牛奶有些伤感,曾经有一个人也这样温暖的对待过她,递给她一杯牛奶,用好听的声音念莎士比亚的名著。可如今,自己再也不能亲耳听到他的声音,只能一遍遍听他录给自己的歌,听微信里他曾发给自己的语音消息。想到这儿,晚梦心里突然对这杯牛奶产生了一丝厌恶,她没有喝,把牛奶放到一旁,一边继续低头画图,一边说道:“这个,也不能改善我的睡眠。”
“你够了,顾晚梦,别在我面前摆出一副情深的姿态,喝了它,去睡你的觉。”澄泽生气地说道。
晚梦抬头看他,嘲讽地说道:“看来,你对这杯牛奶知道的还不少嘛,可是,这又碍着你什么事了?我是把你拖起来陪我一起喝酒了,还是自己喝了酒耍酒疯了?”
澄泽快步绕过桌子走到晚梦身边,一把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看着她说:“穆澄泽已经死了,你最好忘了他,记住,你现在可是我的未婚妻。”
晚梦甩开他的手,也狠狠地瞪着他:“我知道,你不用一遍一遍地提醒我。我们订婚,也不过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的目的,你也说了,我们是合作而已。”看着澄泽被刺痛的眼神,晚梦有些心软,她避开澄泽的目光,说道:“我不想跟你吵架,你睡吧,我出去一趟。”说着,绕开了澄泽,向门外走去,却在门口又被他拉了回来。
澄泽看着她,语气中有了一丝愠怒:“别再去那栋房子,你不能后半辈子都要跑到那儿去才能睡个好觉。你要是再去,我就把房子卖掉,我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