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刺杀并非出自缜密的设计,而是来自猝不及防的重逢过后,一次短暂的心血来潮。
因此,会失败也就不足为奇了。
殷树庭并不为刺杀顾明真失败而紧张,作为一介魔尊,在这修真界偏远之地浮云里,便是被全部精锐重重包围起来,想走也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
他只有一些懊恼,但也不是懊恼于没能刺杀成功——他早有预料,顾明真那家伙不会太好对付。
殷树庭只是有点不愿意承认,自己曾经用数十年建设起来的坚定信念,在遇到顾明真后,竟然连半日都没有坚持到便尽数崩塌了。
他曾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了顾明真。就像顾明真能够轻而易举地将他抛下那样,他也能够轻而易举地忘记曾经对顾明真的爱,因此也不必对他怀什么刻骨之恨。
爱恨相抵,恩怨两平,从此便是萍水相逢的陌路人。
……直到他真的再次见到了顾明真。
见到他意气风发,听到他美名远扬,看到他身侧早有其他深深仰慕于他的“师弟师妹”作伴。
好不容易按下去的心魔顷刻疯长,在他眼前嘲笑,在他耳畔蛊惑。
一时冲动,未经深思。总之,事情最后变成了现在这样。
夜深人静的卧房里,衣衫不整的顾明真,持刀而立的他,还有渐渐平静下去的警报声。
时机一旦错过,想杀死已经清醒过来、有了防备的顾明真已不再可能。
警报虽平息下去,然而不出多时,被警报吸引过来的人也该到了。
他应该及时撤离,而不是站在这里,隔着一层面具,与不明所以的顾明真沉默对峙。
心魔又开始骚动了。
“看他这毫无所觉的眼神,完全把你当成了陌生人。想想吧,你在魔渊里历经生死的时候,他在外面潇洒快活,身边新人成群。不光欺骗你、抛弃你,还造谣你、利用你的‘死亡’,博一句‘深情’的美名……你真的甘心就这样一走了之?你就不想看看,当‘思念已久的故亡之人’出现在面前,他会露出多精彩的表情?”
‘闭嘴。’殷树庭在心中默道。
他抬起头,与顾明真隔着半个卧房四目相对,动了动指尖,克制住揉捏额心的欲望。
‘还轮不到你来教我做事。’
他一边呵斥、克制着心魔,另一边注视着顾明真,却缓缓露出一个笑容。
殷树庭抬手除去面上伪装:“好久不见,师兄。”
顾明真面上有一闪而过的错愕。
殷树庭敏锐地捕捉到了,心底涌起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