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就算是前朝旧臣,也不至于这么害怕吧?
胡国灭国的时候也不一定所有官员都死了,总有几个幸存下来的,陈果儿并不知道当时的事,只是按照她的猜测应该不至于。
历史上很多前朝旧臣只要归顺,新的皇帝也不会要了他们的命,有的还会加官进爵,让其为自己效力。
“破宫的那天,不少人都跑了,俺和另一个太医没跑了。都被抓起来关在天牢里,后来大魏的皇上把俺们都放出来了,叫俺们照样进太医院当太医。”陈老爷子道。
陈果儿暗自点头,果然跟她猜的差不多,太医也只是医者,只要不一心向着前朝,是不会杀了他们的。况且什么人都会生病,医者本就不多,医术高超的更是凤毛麟角。
能成为太医的人自然都是医术极好的,这算是宝贝了。
“那个太医誓死不进太医院,还辱骂当朝皇上,结果被当场杀了。”陈老爷子闭了闭眼,想起当时的情形还心有余悸。
当时那个太医就站在他旁边,血喷在他的脸上,那血还是热的,有股铁锈的味道。
“朝廷的事不是俺们能操心的,啥国贼不国贼的俺也没放在心上过,俺就想着把祖宗的基业护好,就算是俺没辱没了祖宗。”陈老爷子道“所以俺进了太医院。”
而岑家百草堂自然也保存下来了,除了战乱的时候死伤了一些人之外,还有大部分人都活下来了。陈老爷子觉得这算是对得起祖宗了,可也因为那个太医的死在他心里留下了阴影,之后身体就一直不太好。
“再后来你大伯也进了太医院,他打小跟着俺学医,医术不低于俺。”陈老爷子眼中又有了神采,“你大伯那功夫才十九岁啊,那可是当时最年轻的太医。俺当时也不到四十,咱们家有两个人在太医院,风光无限呐。”
那个时候算是陈家最顶峰的时候了,一门两个太医,两道进宫的腰牌,就算是当朝首辅也要给他们点面子。
“谁知道水满则溢,月盈则亏,突然来的一场大祸让咱们全家惨遭灭门之祸啊。”陈老爷子闭上了眼睛,两行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整个人都沉浸在悲痛当中。
陈果儿也听的入了迷,并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的等着陈老爷子心绪平复下来。
良久之后,陈老爷子再次睁开了眼,“那天宫里来人传话,说皇上的宠妃华贵妃偶感不适,让进宫去瞧瞧。正好俺去安国侯府喝喜酒,你大伯去了,实际上就是怀了龙胎胃口不好,之前俺给华贵妃把过脉,没啥大事。”
“平常老百姓谁家女人不生娃,也没瞅着整天叫郎中的,这都算不上病,你大伯去跟俺去也没啥区别。”陈老爷子说到这里突然哽咽了起来,“谁知道那天你大伯回来之后,还没入夜就传出华贵妃殁了的信。”
似乎是怕陈果儿听不懂,陈老爷子就解释道“就是死了。”
古代对这种称呼都有着及严格的规定,皇上叫驾崩,王公贵族叫薨,士大夫是不禄,就是不能再吃朝廷的俸禄了。
其他的官员是殁,华贵妃是皇贵妃,也是二品,所以叫殁。
陈果儿点头,随即又问道“那是不是就赖我大伯害死了华妃?”
陈老爷子点点头,老泪纵横,“根本就没有的事,你大伯从小读医书,也行医好几年,这点小病能不会看?大理寺来拿人的时候,俺还没回来,躲过了一劫,岑家上上下下五十六口全部被抓走了。”
“铺子也叫官府给封了,俺在安国侯府得着信的时候,苦求安国侯救救咱家。安国侯跟俺关系不错,他娘多年来一直是俺给看病,安国侯就帮着俺跑这事。”陈老爷子抹了把眼泪。
“可华贵妃是定北侯的女儿,定北侯手握重兵,连皇上也要忌惮三分。他死咬住是你大伯故意害死他女儿,还暗指咱们家跟皇后串通一气,皇上震怒,下旨抄家灭门。”陈老爷子老泪纵横。
“五十六口子啊……”陈老爷子泣不成声,“在菜市场……就那么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