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翎到达听雨楼的时候,肖惊飞已经等了许久,因着他的身份,许多时候想看顾岳翎,却总是有心无力,岳翎还在服丧期,一身白衣,看起来越发清冷,见她进门,肖惊飞惊喜的道“翎儿,你来了”,兄妹两人相对而坐,聊了会别的话题,“翎儿,岳杉的事,不是巧合吧”,岳翎早知道他一定会问,便也实话实说“哥哥心中已有答案,又何必一定求个明白呢”?
“翎儿,你这样做,岂不是让岳家绝后么?”肖惊飞已入皇家宗碟,死生都与岳家再无瓜葛,“所以,肖世子今天是来兴师问罪的么?”
岳翎的语气听不清喜怒,却也不似前般温和,“翎儿,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肖惊飞谁都不怕,唯独怕岳翎心生芥蒂。
“不是那个意思,肖世子在听说岳杉处死的消息,马不停蹄的赶来问我,难道不是要指责我大义灭亲么?”岳翎盯着肖惊飞缓缓问道。
肖惊飞没来由的心虚,却还是劝导“翎儿,收手吧,两条人命,还不够么?他到底也是你的家人,你快变得我不认识你了”。
“肖惊飞,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指责我?当年你一声不吭离家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有没有想过你还有妹妹?”岳翎藏在心里的话,还是被激了出来,这么多年,孤苦伶仃一人,心里多少还是怨的。
肖惊飞刚想解释,岳翎却没给他机会“父亲,祖母,多好听的词,可是他们有拿我当过亲人么?我步步忍让,可是他们做了什么?国恩寺里,如果不是肖煜,那天被天下所不齿的人就是我;天牢里,跟我没有半点血缘的墨无麒,柳铭轩奔波数天赶来救我,而你的好祖母却在说服你的父亲,弃了我吧,你问我为什么变了,难道我不想安安静静的做我的丞相千金么,可是我能么,我敢么,你觉得他罪不至死,我就有错么?我的父亲不信我,如今连我的同胞哥哥都不信我了······”
岳翎的心,很痛,很痛,看着岳翎失望的眼神,肖惊飞慌了“翎儿,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不必了,你认识的岳翎,早在五年前就死了,死在被岳宁灌了蚀颜蛊,被岳林扔到家庙,被岳静企图一把火烧死在清屏寺的时候……你知道当时的我有多绝望么,每每毒发,生不如死,你知道我有多恨他们么?我为什么回来,没错,我就是要摧毁他们的一切,而岳杉只是个开始。”
岳翎的脸上挂着嗜血的寒意,却还是没想停下“你口口声声喊着的祖母,到死都在维护岳杉,而你嘴里的父亲,哪怕见了你那么多次,可是他依旧没有认出你,哥,你知道么,我现在都觉得我们姓岳,就好像是一个笑话,天大的笑话,如果可以,我宁可我的身上从来没有流着岳林的血,从来没有······”
肖惊飞跌坐在椅子上,原来这些年岳翎一个人经历了这么多,而她的所作所为,不过是保护自己,被迫还击而已,他今天是做了什么啊,
岳翎实在呆不下去了,起身就要走,肖惊飞刚想拦,岳翎已被另一只手护在了身后,“煜王殿下,你怎么在这?”
看着同样一脸寒意的肖煜,肖惊飞问道,肖煜本就是在风敏的祭礼前,赶了回来,岳翎平安无事,他也准备继续到皇陵去,不料星河来报,岳翎和肖惊飞在听雨楼吵了起来,所以他马不停蹄的奔到了听雨楼,正好看到岳翎要走,肖惊飞要拦的画面。
“肖世子,你的手是不是伸的太长了,岳家的家事还轮不到你来管吧”,肖煜质问,肖惊飞也不甘示弱“煜王殿下说我管的多,那你呢?为何缠着翎儿?”
听到肖惊飞这么亲昵的叫岳翎,肖煜更是火冒三丈“我倒是很好奇肖世子为何一直在维护岳相呢?”这下算是把肖惊飞问住了,岳翎在后面拍了拍肖煜的肩膀,“殿下,我们走吧”。
岳翎和肖煜一起走了,留下肖惊飞一人看着岳翎的背影,久久无法平静,他该怎么解释,曾经的不辞而别,难道要告诉岳翎,是秦苑许诺,只要自己让出嫡子之位,她就好生待岳翎么,说到底,还是他年少无知,偏听偏信罢了,岳翎怪他,他又该怪谁呢······
岳翎和肖煜出了听雨楼,上了马车,岳翎闭着眼睛,努力的想把眼泪憋回去,“丫头,想哭就哭吧,别委屈自己”,肖煜实在不忍,“没事”岳翎轻描淡写一句带过,撩开车帘看了一眼,却发现不是回岳府的路,“去哪?”岳翎问道,“带你去个地方,放心,已经让你的丫头回去知会岳相了”,岳翎也没多想,既来之则安之吧。
岳翎到了地方,才知是来了皇陵,肖煜解释“今日是我母妃的祭礼,前几日不在京中,就是在此操办”,岳翎突然想起了那一晚,为何肖煜风尘仆仆的夤夜前来,原来他为了自己,放下了这么重要的事,心里感激却也愧疚“对不起,耽误你的事了”。
这还是有史以来岳翎第一次和人说对不起,肖煜也知道她肯定又在胡思乱想了,便道“好了,你真过意不去就给我母妃也上两柱香吧”。说着就拉起了岳翎的手,如今肖煜这牵手倒是越发的自然了,岳翎也没有反抗,不知道在想什么,也错过了肖煜嘴角得逞的浅笑。
皇陵的祭祀大殿,礼部的几位大臣已经准备妥当,就等肖煜这个正主了,不料前几日,他却突然跑回了京,今日没了他,这大典还怎么办,刚想派人去催,就见肖煜牵着岳翎走了进来。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肖煜已经吩咐道“开始吧”,肖煜和岳翎并排而跪,悼念,上香,锦书眼里,两人的画面说不出的般配,其他人眼里全是诡异,岳翎也觉得怪怪的,但是肖煜帮了自己那么多,解毒的沉香果也是来自风敏,所以她上香实属应该,肖煜看着旁边虔心祈祷的岳翎,微微一笑,心里念叨母妃,你觉得这个丫头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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