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了摇头,没有回他。
殷重盯着他看了半晌,嗤笑一声,随即又将他压下做起了方才没做完的事。
等容玉尘再次醒来,天色已晚,他起身,浑身酸累。
殷重已经不在身侧,他一日未吃东西,有些饿了,想了想还是穿上衣裳往外间走去,只是越过屏风却意外见到殷重端坐在案几前的身影。
屋内烛火昏暗,他靠坐在那里,姿态随意,手上捏着半截玉镯放在眼前看着,轮廓刘畅的侧脸在烛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沉静,脸上神情看不分明。宽大的衣袍搭在扶手上,周身是仿佛游离于世界之外的静默。
容玉尘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眼睛明明在看着手镯,心思却浑然不在上面,倒像是透过它在看向某些不存在的虚影。
他垂下眸,虽然讨厌他,畏惧他,却做不到幸灾乐祸,试想如果是他心爱之物被人这般损毁,他定然也是十分难过的。
殷重早已感觉到他的气息,没有转头看他,只是低沉道:“过来。”
容玉尘迟疑片刻,走上前,在他身旁站定。
殷重将手放下,抬眼看他沉默的神情,脸上无甚表情道:“在想什么?”
容玉尘抿了抿唇道:“在想陛下还在生气吗?”
殷重明明语调不紧不慢,却让人放松不下来:“若孤说是,你待如何?”
容玉尘自然不能如何,他想了想,还是秉承着一物换一物的道理,伸手从发上取下玉骨簪递给他:“我身上只有这个了,陛下摔吧。”
这是他现在最值钱最珍贵的东西了,摔了可就不能再把气撒在他身上了。
殷重看着他认真的神色,险些要被气笑了,良久才声音嘲弄道:“你以为随便什么东西都可以拿来糊弄孤?”
容玉尘摇摇头沉默的收回手,想来他应该是看不上。
下一秒,手上一空,簪子已然被他拿在了手中。
见他抬起手,手指忍不住微动了一下,差点想要拦住他。
殷重不过是想看看他的反应,见他这般模样,心中的阴霾消散许多,嗤笑一声:“还以为有多诚心。”
容玉尘莫名有些尴尬。
殷重将他揽进怀里,黑色的眸子看着他的眼睛,就像第一次大殿里见到的那般,即使受了诸多折辱和委屈,也依旧那么透彻清亮,出尘缥缈,整个人干净到让他只想将他染黑,看他露出更多屈辱害怕的表情。
他声音意味不明:“你这性子,若生在殷国皇室,只会是祸端。”
容玉尘不解其意,不过若殷国人都像他这般阴狠暴戾,他只会更加庆幸自己生在棠国。
殷重最终也没有摔掉簪子,而是将它收下,既是给他了,便就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