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知道是何方势力派人伏击,不过看那十五骑之间的配合和气势,很明显是正规军队,整个大唐能养出这么十几骑的人很多,不过敢对名义上的平阳郡主动手,纵观幕后弈者,也仅有寥寥数人而已,毕竟之前皇帝宣召燕王进行敲打,他们也不敢太过分。
当然,秦州之地距异域西羌极近,也不乏是西羌国的兵士,不过边疆有军队坐镇,近些年来唐羌平安无事,探子之类的是有的,不过一般也不会轻易深入,秦州虽近,也足有近千里之遥,应该是没有那个胆子。
因此周小易思索了半晌也没能琢磨出到底是何人出手,不过有平阳郡主的身份在,身为皇帝最宠爱的后辈,被劫杀好像也实属正常,只是这次遇伏让他嗅出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他还是第一次知道李玄真和元明先生的交情如此之深厚,之前练剑的时候也只是随口一提,只寥寥评价了那么几句话,但李玄真既然会在元明先生体内留下一股气机,显然并非是浅交,借一口气机千万里外以气御剑,这种手段也当真是周小易理解之外,虽然知道李玄真能耐很大,但具体到个什么程度却不知道,这等仙人手段与他印象中那个放浪形骸的温和男子难以重合,心中震惊之余更是后悔昔日将李玄真留下的那唯一一本剑谱烧毁,而今手持天底下一等一的宝剑,却只有意而无形,虽说是重意不重形,与人相斗终究还是不太好看的。
周小易揉了揉眉心,心中有些忧愁,夜色已深,他身体虽然困倦,却毫无睡意,没敢要白星,只是向掌柜的要了一小壶什么号称是从江南花大价钱运来的酒,花了不少银钱,不过他也没准备自己付,记在账上等离开时一同结算,反正李灵钏也不缺银子。他寻了客栈后院中的一棵大槐树下坐着,无风无月,天空略显沉闷。
李灵钏和元明先生之间的隔阂已是消融不了的,昔日听李玄真说元明先生比较死板迂腐他还没有太大感触,但今日当真是见识到了,若是依着他的性子石忠身死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现在不死他日周小易也会寻个由头做了,相比于透露出韩正阳的消息,他宁愿去草菅一条人命,这也正是他们与元明先生的区别,也难怪元明先生与韩正阳、木秋生一代却一直被他二人压了一头。
转过一道屏风,元明先生踱步而来,手里的书卷仿佛便是放不下了,即使不看也是要握在手中的,对元明先生来说,与其说这是一本乏善可陈的书籍,倒不如说是他心中的一种慰藉。
周小易起身行礼。
元明先生摆摆手,亦是坐在大槐树旁,看到周小易手中有酒,向来不喜饮酒的元明先生轻轻夺过酒壶,轻轻饮了一口,南方的酒没有北地酒的厚重,却有一种淡淡的清涩,好似江南的一厢烟雨,惹人迷离。
“你可知这是什么酒?”元明先生轻轻问道。
周小易摇摇头,他随意向掌柜要的酒水,又是南方的酒,哪里品的出来。
元明先生轻笑一声,悠悠说道:“此酒,名为十日春,又唤作不归客,”
“十日春,不归客?”周小易自语,低头思索。
“昔日战乱,朝廷征兵,一对新婚夫妇本来继承着一个小酒馆,仅成婚十日,尚未留下子嗣,丈夫便被强征而去,一路北上,与异域厮杀,经年未归,空余妻子在家中等候,直至白首,荒冢孤坟待君归,这酒便是妻子在南方家中所酿,后流传开来,也便成了十日春之名。”
“你看这故事如何?”元明先生笑道。
周小易略微思索一番,道:“可是情之一字,直教人白首相待?那妻子倒也是痴情,苦苦等待多年。”
“那你可品出酒中滋味?”
周小易又轻抿了一口,清酒入喉,淡淡清冽之意绕在舌尖经久不散,道:“思念?”
“十日春宵,难待君归,”元明先生勾唇一笑,周小易忽然看到这位大先生头上有白发,乱了书生芳华,先生摇首道:“念到深处,待君君难归,后有追忆,忆中行舟,方有苦涩涌上心头!”
周小易忽觉嘴中有苦意弥漫,十日春的清香早已不见,他低头愣愣看向手中酒壶。
“我随口编的一个故事罢了,无需在意!”元明先生哈哈大笑,不同往日,有些放浪。
“我问你,你可是觉得我有些迂腐?”
周小易哑口无言,不知如何作答,沉思片刻,缓缓道:“依我见,先生是有些恪守陈规了!”
元明先生斜倚在大槐树上,道:“在韩正阳成为禁忌之前,世人知王朝镇江湖的韩正阳,知金銮殿大骂天子的木秋生,却不知郑元明,后来韩正阳被逼的远走北地,木秋生入掌北狄,二人的名头都被人刻意的压了下去,可还没有人知道郑元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