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口之前,潘凤起稍稍坐直了些。
与那些被严格教养的继承人不同,这位花花公子的举止总是不够庄重——或是说轻浮。但林啾啾并不讨厌潘凤起飘飘摇摇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或是随意搭在他肩上的手臂。
对方的态度松弛而体贴,总能比林啾啾先一步发现他的抗拒;少有让小少爷发觉过于亲昵不安的时刻。
这人继续讲这个荒唐的黑道故事时,咬字尾音依旧卷着隐隐笑意。但见他坐直起来,林啾啾便眨了眨眼,直觉这个故事对于潘凤起而言并不是那样无关紧要——仅是个荒唐的,用以讨好小少爷的谈资。
“和小少爷你不一样,”潘凤起说,“楚家这些年来做下的恶事,恐怕数都数不清。楚若书的父母是对彻底的恶人,根本不怕鬼神报应之说;直到年纪大了又有了孩子,反而相信起来。”
“恶人...”
林啾啾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总觉着对这样的人物没什么实感。
“是像爸爸...一样的人吗?”他怯怯地问。
潘凤起微愣,又笑着拍了拍小少爷的手背:“怕什么?我又不会这些话往外说。”
他停顿了一下,含糊着说:“应当比你父亲更坏吧。”
林啾啾闷闷不乐地吸了一大口奶茶。因为提起了父亲,白砂糖在舌尖的甘美此刻也融化成苦涩的回味。
“总之那位阴阳先生说,他的八字太轻,担不起楚家后人的命格。需要有个对应八字的男媳妇帮他压一压。”
说到这里,潘凤起故意轻叹了口气:“所以楚若书与其说是我老婆,其实更像是我老板。”
林啾啾显然没get到对方可怜兮兮的卖惨。
他皱着眉头,较真着询问道:“这真的可以吗?听起来就像骗人的呀!他爹妈是遇上江湖骗子了吧?”
潘凤起笑着摇了摇头。
他当然不会和小少爷说那些更深的考量。楚若书被家里养着,以后肯定也会继承大部分家业。而养子干着刀口舔血的活计,只继承着少少部分,难免不会心生怨怼憎恨。
所以,楚家父母与其说看上了潘凤起,倒不如说看上了能给楚若书撑腰,又承恩于他们的潘家。
楚父年轻的时候与潘父是过命的兄弟,现在又成了亲家。潘家在黑道上有点名头,到时候真有什么兄弟阋墙的惨事,养子能不能动得了楚若书还不好说呢。
“虽说他现在看起来已经没事了...”林啾啾还在纠结这个故事的真假,“难不成真有用?毕竟人家也给很多大商场看过风水。”
等两人吃完饭,去医院领了洗完澡的饼干后。林啾啾抱着小狗,犹犹豫豫地站在车边没说话。
“怎么啦?要坐副驾?你刚刚吃完饭,坐后面是容易晕车。”
“我才没有那么娇气!”林啾啾气鼓鼓地说,纠纠结结地开了口:“我其实刚刚才反应过来...”
原来吃饭的时候,潘凤起和自己说这件事时,语气有点可怜难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