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珹最初的时候还有些感动来着,但林玖在调侃别人方面,永远没有让他失望过。
马车回城直接到了书院门口,今日的书院门口守门的却不是张樵的手下,而是白水笙白御史。
楚凌珹答应他的事情已经做到,洪公公对于自己如何受伤的事情只字未提,这是皆大欢喜的结果,至少楚凌珹是这样想的。
白水笙这几日也算消停,默默地将案子的后续做好,在案件的卷宗上也写上了很中肯的评价。
其政为雅政,行之缓则利国利民,若是急功近利则有害民之嫌。
这是白水笙走遍云州的出来的结论,在受了楚凌珹的“恩”之后,他终于能静下心来权衡楚凌珹施政的利弊。
就如同世人所言,白水笙和楚凌珹是大昭双壁,如此自然说明两人其实是同档次的人,即使他身边少了个林玖,楚凌珹能够看到的事情,他白水笙依旧能够看到。
正是因为如此,白水笙才更是心惊。豪族世家的根大体有两种,一是诗书二是田地,其中田地乃是根子中的根子。
只要有土地在手,家族留存百年也并非难事。
看的清楚,便知道楚凌珹若是真的将云州之策推而广之,那他几乎就会面临举世皆敌的场面,这是他做不到的,因为他白家也是楚凌珹想要掘根的对象。
白水笙在写出卷宗上的评判之前,独自纠结了许久,但最终还是如实相告,原因无他,楚凌珹想要达成这个目的,只有在极端理想化的状态之下。
而如今的大昭,君臣尚不能一心,更别提去实施新政,楚凌珹这一套太过不合时宜。
今日他来书院就是为了等楚凌珹,他想问问自己的对手,为何会做出如此决策。
“看来你今天有得忙了,我去三娘那里看看吧,在曾家那几日,她可没少为我担心。”林玖开口说道。
楚凌珹不禁皱了皱眉,直到现在他都没有能够将叶三娘的底细探查清楚,但楚凌珹一直以来都有一种感觉,那就是真相被揭开的那一日,这一根钉子已经会插进他们的软肋。
但楚凌珹这一次却没有将心里话说出口,因为他没有证据,对于林玖来说,只要认定了对方是朋友,就会真心结交,亦如在宁州时候的他,还有殷子都。
“怎么?没我在你身边,你会感觉到不安?”林玖用戏谑的语气说道。
“或许真有一些。”楚凌珹这话说得十分认真,让林玖有一种想要去揉.搓一下他的脸,看眼前这楚凌珹是否是别人所假扮的,楚凌珹可不会如此坦诚。
“那我留下?”林玖收敛了笑容问道。
楚凌珹笑道:“你既然有所安排,就去执行吧,因别人之言而改变自己的行动,这可不是成事者所为。”
林玖摆手道:“好了,我走就是了。”
看着白水笙,林玖把身体压低了几分:“擅妒着无所不用其极,你若是想当仁人君子,到最后只能被人给啃得连渣都不剩。”
“我在朝堂上呆了那么久,若是连这些事情也不明白,那就是白活了。”
说话间楚凌珹看了白水笙一眼才继续说道:“只是面对朋友亲人,虽说能看清楚,但要放手与之一搏绝了十年乃至数十年的情义,那可不是能够轻松下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