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李纹素来不对李绍这弟弟摆脸色,但是顶厌恶的。
袁皇后将他的生母穆雯视作敌人,穆雯有的,她也想有;李绍肖极了袁皇后,对他所有的,自己亦想有——痴心妄想!——他心若明镜,早看透了李绍对林心愿的心思。
林心愿是兴庆帝赐婚与他的太子妃,李绍当然得不到,竟奄奄犯相思。
李绍状似无意地看了眼林心愿,林心愿忙低下去,李绍笑了,对李纹道:“许久不见太子殿下与太子妃娘娘了。”
林心愿在旁听了一惊,甚么叫“许久不见”她了?
原著里,原身在做太子妃前,的确跟李绍见过面,在百味茶楼,林守山得圣上钦点武状元,骑马游街那日。
但李纹是不知晓此事的,再者,她自嫁入东宫,就再没有出宫过,李绍这般讲,显然是故意要置她于不义之地!
林心愿委屈,抑着脾气,假装讶异道:“安王殿下,我们曾经见过么?”
李绍顿了一顿,方才摇头答:“不曾,只是我顺嘴一说罢了,娘娘千万莫放心上。”
……棋高一着!那欲言又止似的停顿,着实绝妙至极!
林心愿气得想咬他,终究不敢发作,后退一步躲李纹身后去了。
旁观的李幼花暗地里兴奋起来,她自幼喜欢看戏,尤其这种男女之间的爱恨情愁、腥风血雨。只要这风雨不淋湿了自己,她可不管别的太多。
李纹侧身将林心愿轻轻拉出来,笑道:“太子妃又怕生了。”
林心愿装作羞赧,点了点头。
李绍张口,还欲讲甚么,忽听见远处传来男人的惨叫声,紧接着一声比一声高的杂乱的尖叫,沸反盈天,覆着女人声嘶力竭的哭喊怒骂。
众人皆大惊,一齐沿着声源寻去。
李绍道:“怎么了?!”
李幼花怛然失色:“呀,发生了甚么事!好像、好像有好多血!那红色的,红色的真的是血吗?!”
林心愿患能近怯远症,并看不清楚那处的情况,可是这样狼藉不堪的,教人恐怖的声音……她回忆起来父母撕破脸皮争吵的那天,小依执菜刀对陈师兄号啕痛哭的那天,大学的学姐纵身一跃摔死在花坛的那天……登时,林心愿开始耳鸣,手脚冰凉,心脏如擂鼓,砰砰砰、砰砰砰地狂跳,她像旱岸上垂死的鱼,呼吸变得困难,几欲昏厥。
李纹最先发觉她的异常,扶稳她摇摇欲晃的身躯,沉声道:“太子妃?”
李幼花从未遭遇过这般场面,几乎魂飞魄散,又见林心愿的模样,更加吓得直掉泪珠: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别吓臣女呀!”
林心愿半个身子在李纹怀里,大口地呼吸着,瘫软下去。
李纹便也跟着半跪在地上,握紧她的手,边轻声呼唤道:“林心愿,林心愿,能听见孤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