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惴惴不安地入了殿内,看到桌前坐的太子妃,旁侧太子在踱步,二人皆神色严肃,于是更加有不好的预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行大礼道:
“奴婢见过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太子殿下与太子妃娘娘万福金安!”
李纹微微颔首,并不示意起身。
青竹便窥林心愿,自从她滑胎,性子就变了,总见不得宫人下跪,时常会来搀扶的。然而她很反常,怎么无动于衷。青竹大气不敢喘,低头盯住地毯,上边的花纹愈像无数只蚂蚁在死着。
刘公公紧接着也入殿内来了,领着一太监手捧桃木托盘,上方盖红布。经过青竹时,他轻嗤了一声,从太监手中接过托盘,在不远处挑了个地儿也跪下了。
林心愿知晓那红布下是甚么,心生惧意,不敢久看。回忆它陪伴自己的许多场面,情不自禁又热了眼眶。
一时间竟无人说话。诡谲的气氛。
听见李纹坐回椅上。紫檀木镂空摺迭扇被放在桌子,发出细微的“哐啷”声;倒茶的流水声;青瓷茶壶底与木制茶船碰撞,略沉闷的声音……
约莫过了两盏茶功夫,白雪梅背医箱,狂跑着到了这心昭殿,边扯嗓子喊道:“太子殿下,请恕微臣来迟!”
白雪梅平日说话便中气十足,这一嗓子着实吓到了林心愿,险些打翻茶盏:“我——”最后那字刹住了,她连忙双手捂嘴。
李纹自然是听见了的,他蹙眉看过来,她心虚地低下去。
再看回白雪梅,身后不知为何跟着第八。第八亦是跑来的,相比起大汗淋漓的白雪梅,他倒显得游刃有余,笑嘻嘻,同白雪梅一齐行礼。
“太子殿下万福金安,太子妃娘娘万福金安。请恕微臣来迟。”
“属下见过主子,哦,还有太子妃娘娘。”
白雪梅不动声色用手肘撞第八,第八吃痛,很听话地补充道:“太子殿下好,太子妃娘娘也好。”
林心愿不曾见过第八,好奇地偷偷上下打量。
他微生女相,眼睛明亮而有神,扎着高高的短马尾;十五岁左右,身材娇小,比身旁的白雪梅矮了足足一个头;相比起别的习武的男人,肤色偏白,算是蜜色的……第八注意到她的视线,咧嘴,露出排洁白的牙齿,站直了任她瞧。
她登时觉得尴尬,转到白雪梅身上。
“白医官,孤听闻你医术了得,乃孟太医的得意门生,”李纹对白雪梅道,用扇尖指那托盘,“便麻烦白医官验个尸罢。”
白雪梅又行一礼,答:“多谢殿下抬爱,微臣多年前确是干过仵作的差事,然而现下难免生疏了,且微臣不曾验过狗的尸,恐怕不能胜任。”
李纹挑眉。
白雪梅接着道:
“微臣遂回太医院请来另一医官。这位医官姓范,名宜翠,过去做过兽医,较微臣懂得多。只他腿脚些许不便,正在赶来的路上,因着担忧太子殿下与太子妃娘娘等急了,便叫微臣先行前往。”
“如此。”李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