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极还想进一步解释一下神马简单、复杂的劳动,但县委书记胡永生插话了,“同志们,你们听出了什么吗?你们应该听出来了,赵无极同志,学的是经济学专业,经济学也是一门科学。刚才,我听了同志们的发问,也认真听了赵无极同志的解释。说实话,我们这群县上来的领导应该感到汗颜啊。我们问的问题,大多比较浅显幼稚,而赵无极同志的回答却非常专业、全面、深刻。”
胡永生说到这里,与会的神马局长、县长们大多纷纷点头,确实,胡书记这一提醒,他们真还发现了这么多人集中轰炸,都问不倒赵无极。这说明神马,说明人家的水平就是高啊,人家看问题准啊。
不过,胡永生的话并没有结束,他在顿了顿后,继续说道:“凤山乡几个月前出台了一个‘凤山干部工作守则’,守则的第一条就对干部提出了一个要求,那就是要加强学习,努力成为‘学习型干部’。县委最近也在考虑,是否在全县推广这一举措,我们的干部啊,确实值得学习了。譬如,南巡首长那个关于先富起来的讲话,我们每个人是否都学习过呢,学习之后是否领会了其精神实质呢?我看,这事儿很玄。”
“而凤山乡代理乡长赵无极同志,可以说就是学习型干部的典范。他的知识,他的才能,我们在座的同志,有的人可能比较了解,有的人未必就清楚。在这里,我就向大家通报一个事情吧。大概在去年11月初,县委办公室接到了省科委发来的一份公函。公函称,我县凤山乡的干部赵无极因对国际前沿科技研究。已被三零三特聘为兼职研究员,隔周要到三零三去进行两天时间的科学研究。公函一是告知赵无极的这一情况,另外就是帮赵无极同志请假。”
“同志们,你们知道什么是国际前沿科技吗,后来。我找人打听了一下,才发现赵无极同志研究的内容,在国内听都没听说过,我以前在省委办公厅工作,也没听说过,就是在国外。也只有少数两三个科学家提出过设想,而我们的赵无极同志,却已经提出了具体的研究课题与方法,也就是说,赵无极同志已经领先于世界。同志们,这是多么了不起的成就啊!”
“至于研究的具体内容。很不好意思,我得遵守保密纪律。如果各位同志对赵无极还有疑问,那么,三零三的大名总是听说过的吧?”
胡永生这段话,可谓是一颗炸弹,不但为赵无极保驾护了航,还把赵无极抬到了一个相当的高度。让普通的县级干部难以置疑的高度!
胡永生这段话,也终于熄灭了一些人正在准备的刁难。他们也许不知道赵无极研究的意义,但他们却绝对知道三零三的大名,天啊,那是国家的绝密单位,平时大门旁就有一个班的部队驻守。如果在过去,哪个敢打听三零三的事情,马上就会被当成“特务”给抓起来。
“赵无极同志,凤山的四个企业,你们最后的想法是什么呢?”县委考察组因四个企业而来。因此,胡永生也没忘记这事儿,再怎么说,凤山乡对县委县政府得有个交待。
“各位领导,对于这四个企业。我们乡党委政府也有个初步打算,那就是分别对待,分类实施。分别对待是指对四个企业,并不采取统一的方法,对于批修理厂,我们准备将其关闭,或将机器设备卖给私人,批修理厂将从此除名;对于凤山乡榨油厂,因为普通农民群众还需要它,但它确实又不能产生什么利润,因此,我们的想法是承包给私人,怎么经常,乡上完全放手;当然,把机器和厂房卖给私人也行,但前提是榨油厂得继续榨油。
分类实施,是指对于中药材加工厂和酒厂,我们同样准备采取承包经营的方式,但这两个企业比较有前途,因此在承包方式、承包条件等方面将更加严格,既要让承包经营者有利可图,又要让凤山乡政府有钱可赚。”
“赵无极同志,那些工人都跑回去了,你这一搞承包,工人从哪里来呢?”县商业局长林鸿志出声问道。林鸿志,与赵无极打过几次交道,赵无级努力挣回的外汇,其最大获得者当属县商业局,因为此时的县上一般都没有外贸局或外贸公司,凡对外贸易,均由商业局负责。
“林局长,我们有句老话,叫车到山前必有路;还有一句老话,叫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而我始终认为,工业的生产效率要远远高于农业,因此,工人的收益也完全能够高于农民!过去,几个工厂的工资比较低,那是因为没有效益,再加上机制也不够灵活。而承包之后,自有承包人来解决这一问题。”
“但是,凤山目前普通的农民,只要加入合作社的月收入都在百元以上,这么高的工资,几个企业承受得起吗?”林鸿志这是真的关心。
“谁说凤山的企业,就一定只用凤山人了?中药材厂和酒厂,完全可以去其他乡镇招人嘛。”
“赵无极同志,你让凤山合作社的农民,月净收入都上了百,你让我们这些局长、县长们的脸往哪儿搁啊,要不,我们也来给你们打工?”一个局长玩笑道。
“这个,还是不能比的。虽然凤山的部分农民月收入上百了,但他们生老病死都得自己管,他们没有退休工资,他们生病了得自己花钱请医生。”赵无极说道。
座谈会开到这儿,基本上便告一段落。后来,在县委几个领导简单地商量之后,暂时同意凤山乡的意见,对企业进行改革,但要求凤山乡既要稳扎稳打,不要出问题,又要把企业救活,让其成为凤山乡的经济支柱。
这个要求,是胡永生提出来的。此前,赵无极给胡永生专门汇报过企业的事情。在胡永生看来,赵无极救活两个企业,那还不是小菜一碟,这家伙的身上,还不知隐藏着多少能力呢。
赵无极作为重生者,要救活这两个企业还真是不费什么力气,但前提是得有“尚方宝剑”,政策壁垒不松动,赵无极就是有日天的本事,也无从着手。
其实,这个时候在小型微型企业里,已经有了“承包”经营的先例,只是还处于试验期间,上面也没个定论。如遇开明的领导,这一步就上了,企业也就抢得了先机;但如遇蒋或极左的领导,这一步就永远也迈不出,等上面有了定论,出台可以承包的文件后,却丧失了企业发展的最好时机。
要说卢江县的领导们很开明或很开放,那是扯蛋。胡永生也好,安福林也好,都没搞过经济,说其对经济一窍不通似乎有些不尊重领导,但要说其对经济发展有多少办法,那就太夸奖了。
他们即使表现得很开明或开放,那也是受其上官的影响,譬如胡永生是受省委书记柳伯益的影响,安福林可能要受市长何克礼的影响。
胡永生和安福林之所以同意凤山的企业走“承包”之路,也并不是他们对“承包”经营方式的认同,而是对赵无极个人能力的认同。在他们看来,赵无极在凤山的那篇文章中,能够得到中央的赏识,说明赵无极对于经济发展有很好的想法,让赵无极闯一闯,说不定能闯了一条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