煦暖的季风自东南沿海向内地吹拂,南方早已弥漫着春的气息,然而北方之地仍旧笼罩在严冬的阴影下,大雪纷飞,丝毫没有消融之意。
漠北荒原,一场春雪正悄然覆盖大地,一座座帐篷矗立其间,作为抵御严寒的驻军之所。狂风吹过,雪花在半空飘摇,尚未落地便被撕裂成粉末,或是因气温骤降,雪花碎屑落在帐篷之上,层层冻结成冰晶。
将士们身披厚重铠甲,铠甲内部衬着保暖的兽皮。风雪肆虐,他们迈动沉重步伐前行,每一步落下都将积雪踏成泥泞。
这里便是齐王朱榑的封地,也是他练兵的所在。手下的军队犹如雪域猛豹般凶悍,正是在这般恶劣环境中锤炼而成。
不远之处,一座较大的帐篷内,齐王朱榑与众亲信围坐在炉火边,铁锅里炖煮着羊肉,升腾的蒸汽弥漫开来,令帐篷之内充满诱人香气……
虽然已是春回大地之时,然而在这遥远的漠北寒域,温度却并未有所回暖,甚至还有愈发严寒之意。所幸的是,这些戍边的修士们早已习惯了这种恶劣气候,他们个个元气充沛,精神饱满。
在一口青铜炼丹炉之中,羊肉在炽热的灵泉水作用下翻滚不止,身为王爷的朱榑却丝毫没有贵族架子,他从一只麻布乾坤袋中取出了一些泛着淡黄色光泽的灵植叶,随手抽出挂在腰间的辟邪飞剑将其切割,然后随意地投入炉中烹煮。
这些奇异的灵植叶片似乎蕴含着某种神秘力量,竟将羊肉之中的灵蕴完全激发出来,使得周围的修士纷纷垂涎欲滴,喉咙里忍不住发出吞咽之声。
朱榑微微点头,满意地应了一声,“嗯!”随后取下炼丹炉上的禁制阵法,以防止灵气四溢。
坐在他身边的,是一位看上去不过二十余载年华的青年修士,此人正是朱榑亲自栽培出的杰出将领徐焱,其军事才能不逊色于京师内的任何一位顶尖高手;而在徐焱旁边,则是一尊须发半白的老者,他是朱榑麾下的首席谋士,通晓各种秘法机关,占卜星象,人称公孙让。
“好了,炉火鼎沸,各位可以品尝一番了。此乃入冬前猎杀的小灵羊,肉质极为鲜嫩滑爽,灵泉汤汁醇厚无比。大雪降临之后,我们便以冰心寒泉封存至今,肉香犹存,未曾稍减半分!”朱榑见炼丹炉内热气蒸腾,面上不禁露出一抹微笑,挥手示意众人开始享用。
“那王爷,属下就不客气了!”早已经垂涎三尺的公孙让迫不及待地拿起灵木筷子,夹起一块羊腿肉,伴着一口陈年灵酒,竟是连咀嚼都来不及便直接吞入口中,意犹未尽之际又要再去夹取,却被朱榑伸手制止。
“哪里有像你这样品食珍馐的?如此佳肴,理当慢慢品味,如斯囫囵吞枣,又有何趣?”朱榑摇头苦笑,接着拿起一方玉制调料盘,添加了几种珍贵的仙料调味后,方才夹起一块羊肉,在其中蘸了蘸,送入口中。
“顶级的羊肉,配上一流的调料才能发挥出最佳口感。公孙让,孤记得你应该是来自北方的吧,怎地从未见过北方修士会有你这般粗犷的进食方式呢。”
公孙让见朱榑不再阻拦自己,当下提起一坛千年陈酿的灵酒,仰头狂饮而下,再拿起一片硕大的羊肉塞入口中,腮帮鼓胀如饥魔般凶猛。
“王爷,您是饱读仙籍之人,书中所描绘的北方修士自然是那些豪门大户,他们在饮食之道上自是讲究礼数。但我们平民百姓哪来那么多繁文缛节可讲,平日里能吃上一口肉就已经是福分。至于饮酒食肉,关键就是一个痛快淋漓,北方修士豪放洒脱,只是王爷您尚未见识过而已。”
朱榑轻轻一笑,而后回应道:“你这个老头儿,虽言语粗俗,倒也正合孤的脾胃。”
望着公孙让,他也仿照对方的模样,以肉佐灵液,瞬间一股神秘的仙味在舌尖绽放。
“小焱,你无需客气,畅快地品尝仙肴,痛饮灵泉!”
坐在一侧的徐焱看到这一幕,却感到有些不适。作为一个自幼生长于南疆的修士,让他这般进食,恐怕比让他面对生死试炼还要痛苦。
正吃得兴起,毡宫的窗户被外头的寒风硬生生刮开,一股彻骨的寒意席卷而入。朱榑抹去嘴角的灵脂余痕,目光投向被雪域灵气掩盖的大明仙域江山:“殿下,可是忧虑我大明仙域的基业?”
公孙让见状也放下手中的灵器,淡然一笑。
“如此仙域江山,本王岂能不忧心忡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