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亭内的棋局正进行到一半,轮到青年下子,他却兴味索然地缩回了手,望向山脚下的人间烟火,「阿祸,我不想再下棋了,没心情。」
与他对弈的男子也从善如流地点了下头,重新拿起棋盘旁的茶盏继续啜饮,也没有立即接话,只是静静地陪伴着友人。
「近来我有一种愈来愈明显的感觉,人世间的光Y好像愈走愈快了??」
「嗯。命运的洪流,一直都未曾稍停过。」
青年沉默了半晌,忽然说:「??那个人,已经走到尽头了。」
「??」
「他的孩子们y是留着他的命,他恳求我将他累世积攒的福报一笔g销,好让他再无牵缠地离开,只求来世有个乾乾净净的开始。」
男子听闻至此,放下了手中的杯盏,「那你应允他了吗?」
「我还在考虑。」青年老实答道。
男子十分理解地望着青年,替对方道出他内心真实的想法:「你没打算如他的愿。」
青年故作一派轻松地哼笑,「呵呵,生Si寿殁之事又不归我管,福神庙每天都有成千上百的信众前来朝拜祈愿,我光是要应付那些愿望订单就有的忙了,哪来那麽多闲功夫去独厚一个将Si之人??」
「但,他是你的罣碍,不管他投胎转世了几次,你都无法不顾念着他。」男子淡然说出实情,让青年的脸上瞬间结出一层凝重的霜。
「阿祸,你说话一定要这麽不留余地吗?」
「我素来如此。阿福,自你我成神以来,你明白我就如同我了解你一般。我知道你一直在默默照看着他。」
「??」
「你在自己的神职权限内要怎麽做都可以,这是连顶头BOSS都不能g涉的范围。所以,关键只在於,你想怎麽做,你愿不愿意真的去做,如此而已。」
青年爆出一声不以为然的笑,「哈,我为什麽要对一个将Si之人言听计从?我是福神欸,他哪位?等他现世的儿nV们愿意放过他的时候,他再来求我吧,说不定到时我兴致一来还肯施舍他一点小惠。」
男子深深地望了他一眼,清湛澄然的目光中彷佛意会了些什麽,但也不再多言。
不过,他倒是对蓦然出现在自己视线范围内的那道人影感到些许诧然。
「阿福,你来找我下棋的时候,结界可有张罗稳固?」
「这不是废话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讨厌下班後还被闲杂人等g扰。」
「那她是怎麽找得到这里来的?」男子的下巴朝着距离凉亭还有百多公尺、正在逐渐他们俩走近的身影点了下。
「你在说啥呀?哪有可能——」青年顺着男子的视线朝着通往此处的山路上一望,顿时怔愕到说不出话来。
「我很肯定她不是因为我的缘故才出现在这里。」男子别有深意地看着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