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味道?冉烨心中一惊,他跳下马,站到孔辰星面前,拿起白瓷瓶,轻嗅了嗅。这不就是太子身上的味道吗?
如果自己没有记错,太子十岁左右,屋里就燃了这款香。太子说这香闻着妥帖,舒服,十几年来,未曾换过。所以太子身上、他的每一件衣服上,家具上,甚至整个东盛和宫,走进去,都是这般熟悉的味道。醇厚馨香,却不刺鼻,只觉得舒坦,久闻也不生厌。
“这香又有何玄机?”冉烨问的波澜不惊。
“如果你能确定,太子宫中然的香,就是这个味道,我才能告诉,你之香里的玄机。”
冉烨心中已猜出几份,可想到,太子性情骤变,是十三四岁时的事。那时,他以点此香,三四年之久,也并未出现什么异常。
“此香却和,太子东和盛宫所点的香,味道相似,可具体是否完全一样,还要我去东盛和宫确认一下。”冉烨回答的婉转。冉烨把宝剑,逼近孔辰星的脖子,低沉的说“但如若你敢胡言乱语,我就立刻杀了你。”
孔辰星的脸上,没有一丝恐惧。他把白瓷瓶,放进锦盒,盖好盖子,塞进冉烨的手里。“你不想知道,太子病情的真相吗?如果你想杀我,机会有的是,可是如果,你不去确定太子的病情。你怕是,再也没有机会知道真相了。”
冉烨的脸,无比阴沉。孔辰星的声音柔和,可在他听来,却是那么的刺耳。
郊外本是清新的空气,这刻闻来,也只是让人觉得压抑,再也没有什么清新自在了。冉烨握住剑柄的手,竟微微渗出些汗来,他把剑柄,在手心里攥的,紧了又紧,最后放下宝剑,把锦盒揣进怀里。
九皇子登基称帝,唯一的软肋,太重感情。此刻,他不能面对的兄弟情,在未来,只会一次次的阻碍他。恐怕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看到真相,被真相重伤,之后谁也伤不到他。孔辰星暗想。
“如果决定了,就到春风楼来找我。”孔辰星脸上,依旧是那灿烂的笑容,仿佛根本看不到,冉烨黑着个脸,和那随时都可以,拔起的剑。
冉烨没有阻拦孔辰星,他跨上马背,掉头向回跑去。跑开不远,冉烨停了下来,把孔辰星给的锦盒放在手中。旷野里,蟋蟀齐鸣,绕着他心思更是烦乱。他到底是谁?冉烨修长的手,摩挲在锦盒的盖子上。
这时花生和随从的马匹,赶了过来。冉烨把锦盒扔给花生,脸色低沉,说了句“回吧。”然后扬起马鞭,策马而去。
“主子,这是怎么了?”花生不解的,小声嘟囔。“这又是哪儿来的?”花生向四周看了看,没有人啊,然后又抬头望了望天,“难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东盛和宫。银杏悠然,古琴悠悠。庭院中,太子廷宣,坐在桌前抚琴,琴声婉转悠长,太子面容绝美,人比花娇。
一个长相粗鄙,又矮又壮的侍卫,三步两步,从院外跑了进来。一直跑到太子面前,沙哑着声音说道“太子,九皇子来了。”
琴声正急,太子纤细而修长的双手,在琴弦上,舞动得越发急促。只听砰的一声,琴弦炸断,琴声戛然而止。
太子身后,一群衣着艳丽的婢女,一拥而上,各个眼含泪水,含情脉脉的望着,比自己美上,千倍万倍的太子。
母后给我找的,这些都是什么玩意儿?太子心中不满,看都不想看,那粗鄙的男子,和一群求关注的婢女一眼,只低声应了句“让他进来吧。”
从踏东盛和宫起,冉烨就嗅到了,那熟悉的味道,不会错,这和孔辰星给自己,那白瓷瓶中的味道,一模一样。
这香味儿,冉烨在太子身上也闻了,许多年。可今天,才第一次仔细探究。越是思索,越发觉这香味儿,醇香厚重,好似百花惊艳,却又比百花沉稳,更像一位妖娆妩媚的女子,萦绕身旁。
“今儿怎么有空,来我这东盛和宫呀?”冉烨一进花园,就听到亭子里,传来太子的声音。自从在太子选妃的宴会上,出了丑,有两个多月未曾见过太子。可无论冉烨想不想承认,太子也早就没了,自己心中大哥的模样,变得越发的娇媚了。
“是书院里开学,课程有些繁忙”。冉烨轻笑着答道。
平日里,他从未想过,这香味。可此刻,越细细琢磨,越觉得这香味儿,仿佛就是,一个妖娆的女人。而此刻的太子,就像被这妖娆的女人,附了身。越来越失去了自我,只剩这被香味,统治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