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香者的话音未落,下面的街坊都露出,暗含深意的笑容。他们今天可不是来看什么,和和气气的大团圆的,哪个不是来看看,这杜家怎么找回失去的面子的?
“可我们杜公子,是这杜府的长子。杜夫人说了,她只要再休息片刻,便可恢复,请大家耐心等候。”
耐心等候?跟过来的媒婆有些为难了,小心翼翼的和主香者商量,“在等下去吉时就过了……”
“过了又能怎样?”主香者瞪着眼睛,斥责媒婆“难道你还想,至我们杜夫人的身子不顾?”
媒婆儿见主香人发了怒气,也不敢再说什么,只好走到牧梓月跟前,低低的说了句“那就再等等。”
“媒婆宽心,我不碍事。就再等等吧!”牧梓月轻声说道。
杜学怀面无表情的,望着热闹的人群。仿佛这不过是一场闹剧,关于自己的、让自己身心疲惫的闹剧。他冷笑着看着牧梓月,等吧,等过了今天,还有明天。总有一天,你会在这杜府呆不下去!总有一天你会后悔,你所做的一切!
冬日的上午,阴冷渐渐退去,明亮的阳光罩在头顶。
牧梓月站了快整个上午,头上的凤冠霞帔又是极重。让她脚步,有些微微晃动。这一段时间,得了这一场病,身子本就有些不适,又站了这许久,梓月觉得有些挺不住了。
确实发现梓月有些异样,旁边的喜娘,这会儿好像发了些善心,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杯水,悄悄的递给梓月。
梓月被冻得浑身冰凉,接过水杯竟是热的,心中不由升起一丝暖意。梓月喝光了杯子里的水。不知是怎样的茶水,竟如此好闻。梓月喝过水,把空杯子递给身旁的喜娘,轻声的说了声“谢谢!”喜娘的脸上露出,不易察觉的不屑。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当日头已经升在正空。杜宰相和杜夫人,终于姗姗来迟。在人们的议论声中,杜宰相搀扶着杜夫人,在喜堂落座。
清浅看着杜夫人,趾高气扬的样子,哪像有半点生病的模样。而这病不起,定是找来的借口,想给梓月点颜色看看。
“真是欺负人!”清浅忿忿不平的说。
阿珊和小荷连忙安慰清浅,“那杜公子,不是也在那儿等着嘛,所以啊,大姑娘也不算真正的受气,至少没让她一个人,站在这儿等杜公子,就是好的!”阿珊可看过太多的话本故事,那里边儿的新嫁娘,受的刁难,比梓月可多多了。
清浅望了望,站在厅堂侧面,披着红盖头的梓月。只要你能顺顺利利的出嫁。不让爹娘,再生出那许多烦恼,就是好的。而自己的路,总得自己走,怕这未来的日子,那些投机取巧得来的,都是要受苦还回去的。
见杜宰相和杜夫人,已落座。主香人冲着喜娘,点了点头,喜娘搀着梓月的手,一步步的走到正堂中央。
梓月的步子走得缓慢,清浅本以为,她会用那种,练就了许久的婀娜的步态。可是梓月却仿佛,一步步都走得艰难。
杜学怀在主香人的示意下,也开始往台子中间走。他走的随意、满不在乎。这不过是无望的人生,如果不能迎娶自己心爱的女子,那你娶了谁,又有什么区别呢?
在人群最外面,李如霜望着杜学怀。她从那毫不在意的表情中,看到了绝望,就仿佛是另一个自己。自己虽生于豪门,备受宠爱,可不过是个地位卑微的庶女!
如果娘亲没有贪恋富贵,留在北地,如果自己是个家境平平,但被爹娘疼爱的嫡女,也许自己也不会受到那么多的欺辱,也不会生出,一定要嫁给九皇子的念头。
很多时候,她也分不清,自己是真心爱九皇子,还是跟着他、追随着他,都只是习惯。可是杜学怀的出现,让李如霜突然明白了,也许那不是爱,爱不应该是,带着,让自己脱离卑微的目的的!
喜娘也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李如霜,她微而不察的点了点头。
“大姑娘总算要嫁了!”阿珊的眼眶微微泛了红。毕竟是牧家第一门喜事,虽然平日里,对大姑娘生出许多的埋怨和不满。可是在这样婚礼的大喜日子,总会让人忘记平日里的种种,只生出些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