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沉鲤是被一块湿帕子捂住口鼻带走的,两个哥哥距她不过几步的距离,帕子上有迷药,她再怎么努力睁大眼睛,也还是不受控制地昏迷过去。
抱走她的是个獐头鼠目的男子,他似乎对这一带很熟悉,抱着霍沉鲤在曲绕的小巷中快步穿梭,七绕八拐,不一会儿就将热闹的人声彻底甩到身后。
最终,男子推开一扇发黑腐朽的木门,放眼看去,里面竟歪歪斜斜躺了好几个年龄相仿的孩童,另有一个穿褐色襦裙的婆子守在一旁,看见他又抱了一个回来,老脸绽出一个笑,“哎呦我的好儿子,你可算回来了!”
男子也呵呵一笑:“娘,咱们立即出城去吧,免得让官府的人抓住。”
婆子点头,看男子将新虏来的女童放下,瞧见她的脸,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啧啧称奇:“我老婆子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这么水灵的小姑娘,啧啧啧,瞧这模样,就跟天上的仙童似的!”
男子也点头,目露精光:“这样的货色,若是卖去青楼,肯定能卖出个大价钱吧?”
婆子闻言,笑得见牙不见眼,“咱们母子这次可要发财了!”
两人交谈几句,将昏倒的孩童一个个搬进停在后门的马车里,便一刻也不停留地出了城。
霍沉鲤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翌日中午,马车是停着的,帘子封得严密,看不到外面是什么情况,但鼎沸的人声显示这应该是一个热闹城镇。
其他几个小孩在她之前被拐,也醒得比她早,正像小兽一样抱团取暖,看见霍沉鲤醒来,都好奇地看过来。
只是还没等他们熟悉起来,一个婆子便领着人来了:“老爷您随便挑,男童女童都有!”
帘子掀开,一道阳光射进来,令在黑暗中呆久了的霍沉鲤眯了眯眼眸,过了几秒才适应过来,看见一个富贵俗气的男子正瞪大眼睛看她。
男子伸手指着她,“我就要这一个,多少钱?”
婆子捂嘴笑:“老爷您可真是好眼光。”
她伸出一根手指,“一百两,这可是最低价。”
一百两?男子震惊到了,要知道买普通小孩三两都不用。
看男子犹豫,婆子游说道:“看她这般姿色,若是卖入青楼必然是一棵摇钱树,便是老爷您收入府中养做家妓,日后谈生意也可无往不利不是?”
“这……”男子为难。
最后,即便是婆子说出朵花来,男子犹豫再三之后,还是没买下霍沉鲤,而是选了另外两个清秀的小姑娘带走。
送走男子后,婆子啐了一口:“呸,不识货!”
这一路上,多的是人想买下霍沉鲤,但一般人家因为那一百两却步,青楼嫌她太小,担心日后长歪了钱打水漂。
随着马车离京城越来越远,车里的孩童也越来越少,直到最后只剩下她一个。
这些日子,霍沉鲤吃不饱睡不好,本就病弱的身体压根经不住这样折腾,终是病倒了,意识昏沉,气色也越来越差。
但即便是昏睡着,她也一直死死攥紧手心,感受着那尾玉雕鲤鱼还在手心,便仿佛看到了母亲父亲祖母以及三个哥哥在等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