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流云云卷云舒变换着形状,恰如此刻萧戎正在变换着的心情。
林曦瞧着他不大情愿的样子,便说起他在工部时的某日里,去拜访长公主发生的事。
“那天,我又挑了个时间去看望了母亲。”
她徐徐地说着。
那是个风和日丽的好天,长公主的状态似是好了些,连御医都叫林曦要特意去看望她。
昨夜的猛烈风雨使得落叶谢落一地,院中既没有蝉鸣也没有鸟叫,寂静无声。
走在这样的庭院里,脚踏碎落叶时的声音,已然足够震耳欲聋,林曦下意识放轻脚步,而后轻声问着杏枝,说道:“怎会如此安静?”
杏枝亦是同样压低声音,回道:“殿下她说,现在听风声都觉吵闹,便叫人赶走了庭院里所有过路的鸟类,以及栖息于此的蝉虫。”
林曦略微一怔。
再喜静的人,也不至于要做到如此地步。
正思量着,她们便走到了房门前,推开了漆红的隔扇门,门开时“吱呀”的声响,已然叫屋内的人十分暴躁不安。
“莫要来吵本宫,滚出去!”还未见其人,便听她大声喊着,只是那声音始终透着有气无力,中气不足。
许是她自己也发现了这一点,不一会儿,又有“噼啪”的声音响起,她将自己手边所能够到的东西,一并扔了到了门口。
一边扔,一边还说道:“给本宫滚出去!”
“殿下,”杏枝见此连忙说道:“是奴婢。”
长公主的动作略微顿了一下,似是和缓了情绪,不再大喊,也不再扔东西。
杏枝将林曦带到了帷幔重重的床前,长公主躺在那里,看不清模样,只有一只皓腕露在外面。
“御医?”她略有困惑地问着杏枝,因为走来的脚步声起起落落,不像只有杏枝一人。
“是我,母亲。”
林曦坐在了床边,双手握住了那只冰凉的手。
长公主仿佛惊怒,一边想将手抽出来,一边对杏枝说道:“亏本宫那样信任你,本宫不是说了,本宫不见御医以外的任何人吗?”
但如此的话,也没能逼得杏枝将林曦赶走,她沉默了一会儿,便拉开了那重重的、用以阻隔阳光的帷幔,并对长公主说道:“奴婢将从前的事,说给了少夫人听。”
帷幔之下,长公主的两颊微微凹陷,肤色是病态的苍白,身躯也较之先前消瘦了许多,只消一眼看去,便能让不懂医术的人看出,她病得极重。
然而这位病人,在听到杏枝的话后,却是要用所剩不多的力气,挣扎着起身,打了她一个响亮的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