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外并无多大变化,对于温祈而言,最大的变化当然是丛霁不在他身畔。

    望江酒楼不远处便是街市,他下了马车,披上斗篷,尽量遮住了自己异于凡人的发色,其后,徒步而行,去了卖虾饼的摊子。

    上一回,丛霁便是在这个摊子为他买了虾饼。

    不久,虾饼便炸好了,摊主将热乎乎的虾饼递予他,他被烫着了,以致于险些将虾饼摔了。

    上一回,他亦被虾饼烫着了,后来是丛霁将虾饼吹凉了些,亲手喂予他吃的。

    但现下他形单影只,丛霁远在宫中,无人会为他将虾饼吹凉。

    他只得自己将虾饼吹凉了些,一口一口地吃尽了。

    他垂首一瞧,被烫得通红的指尖仍未缓解。

    再往前些,便是茶楼,上一回,茶楼中有一说书先生,以前朝隐喻本朝,将丛霁好生抨击了一番,这一回,说书先生依旧在抨击丛霁。

    他握了握拳,欲要上前理论,即使丛霁乃是暴君,但并非这说书先生所言的那般十恶不赦,丧尽天良,至少丛霁并未杀母,亦极为疼爱丛露。

    他行至那说书先生面前,迟疑片刻,最终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他身着丛霁的常服,若是被明眼人瞧出来,定会为丛霁引来麻烦。

    出了茶楼,便是丛霁为他买桂花糕的点心铺子,因已过了金桂飘香的时节,这点心铺子中并无桂花糕售卖。

    再往前些,便是望江酒楼了。

    顾名思义,这望江酒楼临江而建,可俯瞰江景。

    由于他的耳力较常人好上一些,尚未踏入望江酒楼,已有些闲言碎语钻入了他耳中:

    “陛下为何会着迷于那低贱的鲛人?居然还亲自送其去崇文馆念书。”

    “许是那鲛人尝起来滋味可口,远胜常人?”

    “单单容貌已是万中无一,但那鲛人乃是雄性鲛人,无法为陛下生儿育女,想来陛下定有一日会对其弃若敝屣。”

    “纵然那鲛人并非雄性鲛人,且能为陛下生儿育女,可半人半鲛不就是怪物么?”

    ……

    他先前亦听闻过关于他的议论,当时他能一笑置之,如今却是苦涩难言。

    丛霁从来不曾着迷于他,连他舔着脸自荐枕席,丛霁都不愿屈尊临幸。

    “待陛下玩腻味了,不知我能否尝尝那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