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江湖中人来说,朋友多,机遇就多;对于没心没肺的江湖中人来说,朋友多,快乐就多。
檐下新生的小燕子学飞时,爱热闹的少侠总算收到清崖的邀请。他把衣服洗得干干净净,兴冲冲赶赴中原——毕竟一个人住的日子实在有些遭罪。
清崖还是一如既往的朗月清风,白衣胜雪。他看着少侠凑到自己身边坐下,笑得很温和:“小友,好久不见了。”
“正愁没意思,清崖兄就要带我旅游喝酒,太够意思了。”
清崖的邀请倒也不是空穴来风:一封神秘的信,没有署名,更不知从何而来,就这么突兀地邀清崖与少侠前往古北关天机营。这其中没有什么隐秘的关窍是不可能的,可清崖与少侠都很无所谓:有人邀请喝酒,那么断然没有拒绝的道理,正好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又要干什么。
少侠饶有兴趣地观赏那张纸:“哎,说到底最坏也不过是设计咱们两个给人背黑锅,这事也不是没有过。”
若是旧友相邀固然好,可也要做些坏的打算,少侠能懂得这一点让清崖很欣慰。二人在洛镇的客栈里逗留了一日,便策马赶赴古北关一带。
古北关据险而设,依山傍水。勾连环节的内城外墙交错,固若金汤。箭楼角楼相望,更有大明禁卫军三大营之一的天机营同这铁青色的巍峨城墙一同屹立于此,真乃中原第一雄关。
“商师兄!这里!”
少侠远远地看到一个穿着震岳衫的身影,连下马都省了,一跃而起,鹞鹰抓鱼似的巴上那人的肩。对方也根本不想把他甩下来,甚至比他更激动:“天啊,咱们有多少年没见了!”
眼前这热情的师兄名叫商未久,为华山派的事务常年驻扎中原。营中主帅许文武膝下无子女,又与他父亲有旧,他便常来天机营走动。少侠刚接到清崖的邀请就兴奋地给他写信:他们两人差不多大,从前也是同吃同住,可是自打下了华山,一个向南一个往北,已经太久太久没见面了。
“商少侠,幸会。”清崖颔首。
他这样的人连声音有种让人信任的力量,更别提少侠早在信里提过这位芝盖九华的前辈。商未久恭敬回礼,称前几日便到洛镇采买了好酒,只待二人前来。
“噢呦,阔气,不是从前和我抢胡辣汤的时候了。”少侠乐呵呵地揽住商未久的肩,递给他那封没有署名的信:
“看看这笔迹是你们这谁的?”
“我上哪知道啊,天机营认字的人海了去了。”
不出所料,商未久也一头雾水——天机营中无人与清崖有旧,自己和少侠也是在之后才联系上的,哪知道是谁寄了这封信呢?
“你吧,啥用没有。”
少侠笑着损他,强词夺理:“掌门不如把这活交给我干,我还挺熟悉这一带的,尤其洛镇那边。”
“怎么,你相好的住那?”商未久乐得更开心,他也不客气。
还真住那。少侠在心里默默回应,嘴上却是不好意思说什么的,转而问起清崖:“我这师兄记性好得不得了,他说不知道,估计就真不是天机营寄的信。这下没头绪了,清崖兄此番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事,会耽搁么?”
看着两个人穿着一样的衣服,勾肩搭背的,好得像从来没分开过。清崖微笑着摇摇头,没有说是什么事:“无妨,不过一两日而已。”
……
正如清崖的飘逸风流,江湖上叫得出名号的人物必然有他特别的气质,一军主帅更是如此——许文武端坐中军帐,未等商未久引荐,少侠便知道这是位肃穆沉着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