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知容第二天睡到自然醒,衣冠不整地趿着拖着走出卧室,揉着惺忪的眼睛,望见客厅里从便利袋拿出东西放下的邹小圆,声音含含糊糊地问:“小圆,我怎么从影音室的地毯挪到……”
话还没有说完,视线里餐桌边的男人放下报纸,“你醒了。”
她吃惊地看着路钧,然后朝邹小圆递去一个眼神。
邹小圆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小声说:“我来是路先生开的门,早饭已经凉了,油条豆浆和包子可以热一热当中午饭一起吃,我还给你买了饭团。”
程知容听了,默默在路钧对面的位置坐下,拿购物袋里的零食垫肚子。
她忍不住打量路钧,他的手肘边搁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一手撑着额角,漆黑的碎发从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缝隙漏出。
她将男人那张脸和电影里善良斯文的张老师联系起来,仿佛隔雾观花,他的神情有着内敛的疏离,看似见底的清,实则是无边的深,和那个把衣服洗得发白,清瘦却格外坚定,有着温柔笑眼的青年人区分开,宛如走马灯流转的每一道光影都不尽相同。
手机来信息的嗡动声响,路钧稍稍一动,她立刻把目光撇开。
他说:“昨晚休息的还好吗?”
程知容明白他是昨晚上回来的了。
“你呢,”她问,“近期有赶通告吗?”
“惯例配合电影宣发,”路钧的声音顿了一下,“只是估计你要和周括请个假。”
程知容说:“我吗?”
“陪我出席电影节典礼,拿不拿奖是一回事,走过场是避不可免。”
她挠了挠脸,“可能……剧组那里走不掉人,要不然,你找别人?”
路钧的视线定格在她的脸上,虽然男人眼神没有丝毫变化,但她感到了无声的压迫感,“你应该在我身边。”
程知容分开目光看了一眼另一头的邹小圆,她正极力用眼神朝自己示意,届时主办方肯定会邀请的,“这是义务吗?以郑导的能耐来说,最佳提名是没跑了,但要是空手而归怎么办?”
路钧的嘴角露出笑意,“你以为呢?”
“……”程知容怔了下。
“说说看,程知容,依照你的意见,有可能拿奖吗?”路钧似乎是很有耐心地询问她。
程知容有些噎住,她能有什么意见,偏偏路钧当回事的模样。
“当然!”程知容眼珠子转动,也不觉自己干巴巴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我相信三年来的角逐会有一个令你心仪的结果。”
路钧如沐春风地一笑,“承你吉言。”
她松了口气,到底忍不住:“我的意见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