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知容说到做到。
她回去就联系经纪人,“帮我查清楚周括这一个月的行程。”
唐向松被她折腾得直头疼,“你又找他做什么?周括那个人不是个好招惹的,得罪了他我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程知容满肚子火气,像要爆炸的气球,嘴上却能温柔解意一般,“我怎么会招惹他呢?周大导演是相当有眼界见识的人物,我当然是跟他请教演技方面的问题了。”
她算清楚时间,先不分日夜把工作加紧完成,然后飞到佛罗伦萨,这座文艺的城市拥有许多美术馆,由岁月赋予的厚重,陈列着恒河数沙般的绘画藏品。
程知容提着购物袋经过画廊的时候,其实并不能看懂那些名家手下的艺术品,她一直觉得画得越像照片越厉害,就像她站在四米多高的大卫雕塑底下,仰头只能瞻仰他双腿之上的玩意儿,但这不妨碍她和画廊主人相谈甚欢。
周括有收藏画作的喜好,佛罗伦萨是他常来的地方。
程知容卡着点进了拍卖会场,裙摆在周括跟前一晃而过。
周括衣襟光鲜,身高腿长,身后是红天鹅绒幕布,原本在跟身边的意大利女郎言笑晏晏,看见走过去的程知容,语调还是很正常流利,接着像卡带的收音机,不利索地顿了两下,拧起眉头朝她看去。
程知容却没有把视线留给他,兀自在隔了一个座椅的位置施施然坐下。
会场的拍卖很快开始,四周座位落满,前方台上陈放在玻璃展柜的拍卖品从雕塑陶瓷,十七世纪的银鎏金瓶到清朝金粉漆器,还有据说是弗朗西斯一世用过的珐琅茶具,基本上以十万美金的价格起拍。
程知容单手撑着脸,看得非常专注,直到周括的声音传过来,“你来这里做什么?”
“周先生原来也在吗?”程知容好像才发现他,偏偏一动不动连视线也没抬一下,“好巧。”
他们中间坐的是一位满脸络腮胡的中年人,香水味很重,乍一听到周括说话,不明所以地看了看他,忽然旁边的程知容回答了,疑惑地扭头左右瞅着他们两人。
周括目视前方,“如果你是想说之前的事,我的答复已经很明确了,这一趟只是浪费你的时间而已。”
“我不认为我会扫兴而归。”程知容笑了笑,忽然兴致勃勃地举起手里的牌子。
“好!海雷凯手工地毯,这位女士出价三十万!”
程知容弯起眼眸,从她拿到手册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块手工地毯,图案是神话里人物与黑撒旦战斗,阳光呈波浪状围绕着中间的金色太阳,以橘子枝点缀,复古而精美绝伦。
她要拿这块地毯布置她的衣帽间。
“三十万一次,二次……”拍卖师正要敲下木槌,宣布这件拍品归她所有的那刻,周括抬了抬牌子,“五十万!”
程知容愣了下,接着听见他身边的女伴小小的惊呼声。
周括低声笑着对那位意大利女郎说,“我把海雷凯地毯拍下来送给你怎么样?”
对方有些不好意思,挽着他的手臂说:“那这件礼物未免太贵重啦……”
程知容心底的火气遏制不住地冒,堪堪维持住从容的姿态,说:“倘若周先生真心实意地相中了,那我自然会让给你,可是你如果把我喜欢的东西送给别人……”